門外艷陽高照,一切都像反射刺眼的光芒。
修剪整齊的矮樹,葉子泛著油亮的光。
陽光透過玻璃,灑入客廳,被傢具分割成不同的方塊影子。
「爸,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得不到,越是執著得到。」段夜秋預判到自己落入別人的圈套了,卻又不知道對方是誰。
段老爺子站在她面前:「上一次見你,你沒被罵醒,
我就知道說再多都沒用了,我的女兒毀掉了,毀在自己的貪念裡。」
段夜秋:「……」
她隻是想要跟喜歡的男人結婚而已,段家這麼有錢,也辦不到嗎?
「要是北宴願意為你脫下身上的軍裝,我豁出去這張老臉,也替你去求陸家,
但你不該強求不屬於自己的幸福,更不該……」
段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一顆子彈從窗口射入。
他瞳孔微縮,還沒回過神,段夜秋就擋在他前面,
子彈穿過她身體的那一刻,把他推開。
保鏢衝過來,有的衝出去警戒,有的把窗簾拉上。
一時間,場面一陣混亂。
段老爺子扶著女兒,眸底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是你帶來的?」
「不是,我是懦弱的,沒法結束自己,最後總算還能有點用。「段夜秋抓住父親的手,眼底的悔恨溢出,
她早就後悔了,但自己選擇的路,她跪著也要跪完。
今天能聽到父親這句話,一切都值得。
是她執念太深,沒能明白父親的苦心的,感情是最勉強不得的。
「他們把蘇白芷帶去Y國……」段夜秋瞳孔放大,手滑下來,沒了呼吸。
段老爺子握住她的手,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撐開,說不出一句話。
他寧願這個女兒在外國活得好好的,永遠見不到,也不想他死在自己懷裡。
當初他就該把她軟禁在家裡,也許結局會不一樣。
但太遲了……一步錯步步錯,他眼睜睜看著他的女兒,衝進旋渦裡,不斷重複撲向自己的執念。
段銘野回到家,就看到倒在血泊裡的段夜秋,自己父親好像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他不是不知道父親私下派人保護段夜秋。
知道他也當不知道,畢竟是他的親姐姐。
「阿芷被帶去Y國了,你趕緊聯繫陸哥。」黎瑤來不及跟他多說其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昨晚到現在,可能人已經到Y國了,會經歷什麼誰也不知道。
段夜秋最後選擇護住老爺子,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
畢竟按她猜測的,讓老爺子肺部長腫瘤應該段夜秋也有參與其中。
段銘野轉身出門,撥打了一個緊急聯繫電話。
而此刻,
已經來到Y國的蘇白芷,正在Y國的小店裡吃米粉。
現在這邊也是夏天,Y國涼拌米粉的味道跟羅河村那邊的差不多。
韋威擡眸看她,眸底閃過一絲暗光,不知道為何,
他總覺得抓她來,是錯的,也許會給堂哥帶來滅頂之災。
「韋爺,香山澳那邊傳消息過來……」
韋威:「直說,」
他堂哥不可能讓蘇白芷活著離開Y國,讓她聽到也無所謂。
「段夜秋死了,狙擊手被抓。」助手說完,往後退兩步。
韋威眼神狼戾,轉頭看助手:「傳消息回來的人呢?「
「死…了……」助手肩膀顫抖著,怕被遷怒。
蘇白芷擡眸看他們,心裡詫異段夜秋突然死了,還震驚他們竟然派狙擊手去段家。
「他說,段夜秋替段老爺子擋了一槍,不然那槍應該能要他的命,
狙擊手是被段銘野的保鏢抓住的,那些保鏢沒露過面。」助手忍著恐懼,把事情說清楚。
韋威擺手讓他離開,並不打算處理這個助手,現在他缺能用的人。
「蘇醫生,你該高興才對。」
蘇白芷瞥他一眼:「我該為了成為人質高興?」
韋威:「……」
「加爾將軍,應該得了很重的病吧?」蘇白芷話題一轉,淡笑道。
他神色如常,但蘇白芷知道自己猜對了,不然以他們的手段,不會讓她活著來到這裡。
蘇白芷被帶上車,前後排隔著玻璃,像防她用毒藥一樣。
「你最好別妄想逃跑,不然會死得很慘。」
「軍營裡養了很多狼狗,隻要它們聞過你用的東西,就會追著聞到找到你撕咬。」車子進去營區後,韋威警告道。
蘇白芷沒說話,她看著連綿的山和翻湧起來的塵土陷入沉思,正猜這個位置。
等車子停下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山峰與灰黑的天幾乎要連成一片,月亮也被烏雲覆蓋,四處烏漆麻黑的。
蟬鳴聲不斷,與整齊的腳步聲相重合。
「蘇醫生,請下車。」韋威的助手打開車門,旁邊有兩個人拿槍指著她。
空氣裡瀰漫著烤牛肉的味道,酒氣也隨著風飄過來。
韋威:「我堂哥呢?」
「在辦公室,您現在過去嗎?」一身軍綠色訓練服的男人問道。
「帶我去找他。」
「請跟我往這邊走……」
「等等,把她帶上,」韋威走出去兩步,腳步突然頓住。
加爾這時正在辦公室換藥,手臂的傷口一直好不了,現在又是夏天,很容易感染髮炎。
「您的血糖高,隻要受傷,傷口就不容易癒合。」
「還是要注意飲食……」營地的醫生仔細叮囑,打局部麻醉後,小心翼翼地把腐肉挖出來。
加爾看得緊皺眉,他要是能管得住嘴,也不至於血糖高了。
叩,叩,
「將軍,您的堂弟過來了。」
「讓他進來,」加爾擡眸看向門口,看到韋威後,他咧嘴一笑,
但看到身後被押進來的女人,他立刻收斂笑意。
「怎麼把她也帶來了?」
「直接扔給營地裡的兄弟……」加爾突然頓住,他差點忘記,自己這個堂弟曾經想要這個女人。
蘇白芷聞到熟悉的藥味,眸光閃了一下。
之前她給陸北宴的藥劑,竟然被加爾用上了。
那些藥劑是為了讓傷口無法癒合的……
「堂哥,你的手怎麼回事?」韋威看著被剮出來的腐肉,滿眼狐疑。
「醫生讓我控制飲食,說血糖高,傷口癒合慢,還容易發炎。」加爾目光落在蘇白芷身上打量:
「你不是醫生嗎?過來給我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