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耀祖眸底閃過精光,剛才他看了腫瘤的位置,
以他現在的水平,即使順利把腫瘤切了,也不能保證患者能活下來。
活下來估計也是植物人,這個鍋正好找人背。
一個製藥醫生敢來外科湊熱鬧,就別怪他了。
「蘇醫生,你要主刀得錄像,免得到時手術出問題讓我們背鍋。」路耀祖把在場的人都算上了,讓他們跟自己站統一立場。
麻醉醫生在蘇白芷打算主刀時,就把錄像打開了,此刻他一句話不說。
他這麼做不是站路醫生這邊,而是讓一切留證,不讓路耀祖搶功勞。
這個病人可不簡單,是黑省軍區的人。
蘇白芷沒理他,有條不紊地繼續手術,盡量把速度降下來,讓實習醫生看清楚位置:
「林學冬,段雨桐,做好準備,等切除腫瘤,你們修復附近的血管……」
兩人震驚地看向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多少次都不如自己上手一次,機會擺在這裡,
要不要上你們想清楚,5分鐘後接手,不然換其他人……」蘇白芷不緊不慢地操作,繼續講解這個手術的要點。
她上輩子很早就拿手術刀了,因跟著傅敬文,幾乎每天都在手術室泡著。
多操作,手才會越來越熟練,練成肌肉記憶。
「我要試試,」林學冬想著,蘇醫生敢讓他們接手,就是有把握的。
段雨桐也應聲,她等實操很久,更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路耀祖站在一旁冷笑,這可是腦外科手術,而且難度這麼大,她竟然敢讓實習生動手?
開著錄像,等手術結束,他一定投訴到院長那裡。
蘇白芷切除腫瘤後,監測儀器沒有任何波動。
隨後她退到一旁,讓兩個實習生上手。
兩個人一左一右,按照蘇白芷說的修復附近血管。
剛開始手顫抖,慢慢就穩了。
兩人各操作5分鐘,已經大汗淋漓,額頭不斷滑下豆大的汗珠。
「可以了,站一旁看,」蘇白芷說完,接手兩人的活,繼續操作,邊講解過程。
林學冬和段雨桐同時輕舒一口氣,後背涼颼颼的。
其他兩個實習生替兩人捏了一把汗,也暗暗佩服蘇醫生,
這個難度的手術,她怎麼能這麼淡定?
蘇白芷擡眸看了一眼路耀祖:「路醫生,你現在可能去找院長投訴了。」
路耀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操作,比他的師父還穩,且根本沒把這個手術太當回事。
其他人紛紛看向他,目光帶著嘲諷,他一直不說話,不會想投訴吧?
路耀祖緊盯著蘇白芷的操作,想找出一點錯處,
時間一分一秒地飛快晃過,不知道過了多久,
「李光錫,鄭依琳,準備縫合……」蘇白芷把裡面縫合了,留最後兩層給實習生。
有了林學冬和段雨桐的先例,兩人鎮定多了,至少縫針時手很穩。
蘇白芷報了數據,讓護士記下,就走到路耀祖面前:
「不要覺得自己無可取代,你那點小技能,放到深城的市醫院都不夠看,
最多隻算剛轉正的新醫生……」
其他人默默低頭,不敢看路耀祖的臉色,
什麼叫實力打臉,他們今天算見識到了。
路耀祖臉色陰沉,他現在特別能理解塗亦梅的心理,這種高傲的人,真的很難讓人能平常心對待。
手術結束,
路耀祖還是主治醫生,但他卻沒主刀這台手術。
一個晚上,手術室的情況在醫院傳開。
羅主任第二天接到院長的電話時,愣了好久。
他們覺得需要天分的手術,蘇白芷寫的報告卻是可以教會實習生?
羅主任掛了院長電話,急忙給傅敬文打過去,想問清楚什麼情況。
醫院內,實習醫生們都聚在一起,討論昨晚的手術。
外科劉主任見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乾脆把錄像拷貝出來,讓他們反覆觀看。
路耀祖查完房,交接工作給值班醫生,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離開了。
蘇白芷的話就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回蕩。
「不要覺得自己無可取代……」
他本來想回醫院宿舍睡覺的,到樓下時,突然改變主意,打算去學校找塗亦梅。
而此刻,
塗亦梅拎了一個旅行包,住到孔美玲的房子。
她是本院的編製老師,已經分了房子了,跟學校隔開,在教職工生活區內。
塗亦梅:「美玲,你不結婚嗎?」
「當然要結的,我爸媽給我介紹了,」孔美玲把從食堂打回來的飯菜擺好。
「真好,我家裡是堂叔當家,他們不願意給我找門當戶對的對象,
現在發生那樣的事,就更不願意了……」塗亦梅說著,眼淚又滑落下來了。
孔美玲:「你別太難過,現在自由戀愛結婚的很多,
隻要人好,其他的慢慢來,什麼都會有的。」
她不會安慰人,說完這些不知道說什麼勸塗亦梅了。
塗亦梅:「你不一樣,沒有亂七八糟的追求者,相親肯定能找到合適的。」
「不像我,隻能自己打算,實在不行就不結婚了。」
她沒想好要不要留肚子裡的孩子,留與不留她都不會跟蒙耀輝結婚,
所以她得找人頂上,孔美玲是最好的選擇。
蒙耀輝一直想轉到軍區醫院入編製,孔美玲的父親是首長,正是他迫切需要的人脈……
但說不定會便宜路耀祖。
孔美玲說了不少安慰的話,覺得塗亦梅最近太倒黴了,猶豫片刻後道:
「我總覺得你和蒙醫生的事怪怪的……」
塗亦梅:「你知道我的酒量的,不可能醉得不省人事,
化驗結果不代表我沒被人下藥,我懷疑是最近得罪的人乾的……」
她不說名字,隻要知道最近學校發生的事,就能猜到是誰。
孔美玲擺手:「不可能是她……」
「我爸跟她丈夫是戰友,她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塗亦梅眸底閃過一絲冷光,終於說漏嘴了。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也許是我多想了,
美玲,我的電話可能忘宿舍了,你能幫我去拿過來嗎?」
塗亦梅剛才當著孔美玲的面吃了安眠藥。
「行啊,我順便拿垃圾去扔。」孔美玲點頭,看她昏昏欲睡的,又一陣心疼。
她剛才雖反駁塗亦梅,實際心裡也猜測是蘇白芷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