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差點跳起來,外面的蟬鳴聲不斷叫囂著,像在嘲諷他的不淡定。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表哥染了黃頭髮是進不了校門的,且除了家屬,學校不讓外人進。
「蘇平,」同學又喊了一聲,
其他同學擡頭看過來,目帶疑惑。
蘇平倏地起身,壓下心底的恐慌走向外面。
今天早上出門,他就一直很不安,怕那那兩個人突然蹦出來。
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他驚得連忙跳到一旁。
「姐,」蘇平瞳孔微縮,聲音顫抖。
蘇白芷擰眉:「怎麼嚇成這樣?今天放學不回家了?」
「你來接我?」蘇平很快冷靜下來,滿臉喜色。
昨晚吃飯的時候他就知道姐姐回來了,等到快十點,都沒見她下樓。
蘇白芷點頭:「快收拾一下,我開車過來的,停在校門口。」
蘇平點頭,腳步輕快地走進教室,眼底滿是笑意。
剛才叫他的同學疑惑:
「蘇平,那個是你姐姐嗎?你不是說侄子比你大嗎?你姐真年輕。」
「嗯,她出差回來了,現在來接我回家。」蘇平收拾了幾個練習冊,背著包小跑出去。
爺爺奶奶不在家,大哥工作繁忙,即使不忙也得顧著小家庭,他不好打擾。
母親那邊他一點打電話的念頭都沒有,除了對他提要求,拿錢,好像沒關心過他過得如何。
誰真心待他,蘇平心裡都記著。
兩人走出校門,
朱盛昌看到他,正想打招呼,被王鑫攔住了。
「沒看見人家跟姐姐出來了嗎?」王鑫扔了煙蒂,擡腳碾壓幾下,橘紅的火光落下,隻剩灰燼。
煙味環繞四周,路過的人都繞開他們。
朱盛昌:「真有錢,竟然還有車,我一直以為蘇家隻是比我家強一點。」
王鑫眸底閃過一絲嘲諷,這個時候朱盛昌還想打壓蘇平,
比你家強點,你家怎麼不把蘇平接回家,讓他住最貴的私人醫院,讓他上最好的中學?
蘇平說他們住的房子是租的,兩人沒進那個小區,王鑫私下打聽了一下,那個小區沒有租戶,都是單獨的小高樓,就是別墅。
「我們今天就這麼算了?」朱盛昌還想拉蘇平到賭場去,說不定運氣比昨天還好,兩三天就能贏幾個月工資,他才不要去工廠工作,辛苦還要被人罵。
王鑫摟住他肩膀:「你昨天不是還留有不少錢嗎?我們現在就去玩幾把。」
「行,我們兩個去,不帶他,掃興。」朱盛昌手癢癢的,他覺得自己運氣好,現在就該趁機多贏點。
他已經存了一部分錢進銀行,就是怕自己一下輸光沒錢,
家裡給的錢,還有這些天贏的,有一千塊。
蘇白芷早就看到他們兩個,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番,沒問蘇平。
「姐,上次回寧城,我媽讓我照顧表哥,
昨天他把我帶去賭場了,贏了不少錢。」
「你押注了?」
「沒有……」蘇平連忙搖頭,心虛地不敢對上她的目光。
蘇白芷沒在看他,已經啟動車子準備回家。
等了很久,沒等來罵聲,蘇平沒有鬆一口氣,心反而提到嗓子眼。
「姐,我知道錯了……」蘇平低垂著頭,正在反省。
蘇白芷擡眸看了一眼後視鏡:「阿平,你現在這個歲數最容易走歪路,
環境影響人,你周圍人是什麼樣,你大概率跟他們大差不差,」
蘇平輕點頭,他看書時看到過,不是特別理解。
他覺得自律的人,不會被環境影響。
蘇白芷:「你可能會覺得,隻要自己足夠堅定,環境影響不了你,
人性是複雜的,說到與做到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人也很會自我欺騙,覺得一次兩次不要緊,等成癮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蘇平還是不明白,表哥去了好幾次,好像沒成癮。
他想了解怎麼會成癮的,輸錢後不是該離開嗎?
蘇白芷:「周末我帶你去香山澳,體驗一次押注。」
蘇平震驚地看向她,不怕他走歪路了?
「正好你也該見見老闆,順便帶你去拜師。」蘇白芷又繼續。
控制慾望的最好方式就是擁有。
好奇心一直在,很容易就被人帶偏了,還不如直接就讓他感受一上一下的感覺。
人都是害怕失控的,隻有體驗過失控,才會知道臨界點,遇到時「剎車」。
…
另外一邊,
朱盛昌再次被帶到賭場後,王鑫借口上洗手間,去見了平叔。
平叔:「鑫仔,又找到肥羊了?」
「是大肥羊,就得花點時間,不能讓他察覺不對勁……「王鑫簡單把蘇家的情況說了一遍。
平叔眯著眼睛:「你說他會寫書?」
「沒錯,聽說他靠寫書賺到錢了。」王鑫點燃一支煙抽著。
他眯著眼睛,藏下眼底的戾氣。
「這個人你別急,慢慢來,會寫書的人,送到香山澳更吃香,
那邊影視發展得很好,你要是不想在深城了,我也可以送你過去當演員,
但這個蘇平,一定要拿下。」平叔若有所思,他沒想到瞌睡送枕頭。
現在剛開的小影視公司正缺人手,能寫書賺錢,寫點小故事不在話下。
王鑫點頭,他知道自己撞到肥羊了,當然得穩住,慢慢來。
等他找到朱盛昌時,他滿眼放光,正往背包裡裝錢。
王鑫心裡冷哼,又一個成癮的爛賭鬼。
貪生貧,賭成癮。
朱盛昌已經被運氣糊住了眼睛,馬上就要倒黴了。
王鑫:「昌哥,運氣很好啊,今晚要發財了,不用提前離開。」
「阿鑫,不是我說你,每次都是我押注,你也押,賺點零花錢。」朱盛昌抽出幾張錢,塞給他:
「別說哥不照顧你,錢可以給你一些,運氣是不能分的。」
王鑫連忙點頭哈腰的,一串恭維的話說出來,哄得朱盛昌暈頭轉向。
在寧城,家裡隻重視大哥,從不把他這個街溜子放眼裡。
朱盛昌想到自己拿著很多錢回家,家裡人的反應,心裡又一陣激動。
不過他下注還是很謹慎,不敢全部押出去。
他一直記得,一定要慢慢磨,沒運氣了就得撤。
這幾天,他一直守得住這個底線,今天也一樣可以。
王鑫對荷官交換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