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成拿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喝著。
如果他隻想賺錢,那林家一直做以前的生意就可以了,在國外還是合法的。
但在他沒接手公司前,父親就找他談話,說起一個家族的傳承。
一座奢華的古宅傳承下來,隻能讓後輩參觀,欣賞它的繁華,轉身就會忘記。
但如果一個家族為國家的發展做出貢獻,則長久會被世人記住。
父親說,不管過程如何,都要有一個底線,一種華夏人的氣節,才會被人尊重和敬仰。
不同流合污,守住國家利益是他的底線,不因利益失信於朋友是他的氣節。
他們兄弟倆回國到現在,真正尊重他們的,是蘇白芷及她的家人,
從上到下,從不佔他們的便宜,老的小的,收下的東西都會用其他形式「回禮」。
林建成感受到真誠以待,他要接住這份真誠,
按理塗家跟他們算親家,卻從沒給過這份真誠。
「林總,你在開玩笑?」穆長琴目光冷凝,沒想過會被拒絕。
她從不相信人性的貪婪能經得起考驗。
在她看來,錢能砸開一切,親情,友情,愛情,一切都可以砸開。
隻有弱者的人才談情分,強者談的都是利益。
林建成搖頭:「穆總,你可能會覺得我虛偽,
像我們這樣洗白回來的家族企業,不該有所謂的底線和誠信
甚至,可以為了利益無所不用其極。」
「但從我選擇進入製藥產業開始,就給自己劃線了,
做葯其實就是做人,隻有做人是正的,做出的葯才講良心。」
「你們穆家,不適合做葯,心不正,則葯也一樣不正。」
穆長琴怔怔地看著他,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林建成卻像沒看到她的神情,依舊在喝茶。
也許,他的父親在出國前,在他的心裡種了一顆愛國的種子,
這些年在國外,它不斷地紮根,向上發芽,逐漸壯實了枝幹,長成大樹。
他希望以後有人想起林氏製藥,浮現在腦海的是:這是一個做好葯的公司。
僅僅為這一句,他們林家幾代人,就得抵住各種誘惑,堅守初心。
「你別跟我說這些,一切都是生意,你們如果抱著這樣的理念,
永遠也無法做成像微瑞那樣的大集團,永遠隻是一個小小的製藥公司。」穆長琴扔下一句話,氣呼呼地起身離開。
林建成卻突然笑了,他們從不想超越任何公司,隻想專註做好自己。
成為微瑞那樣的公司需要用多少人的血去餵養?
林建成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他這個人還是信時運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太違逆天道終會被反噬。
「哥,穆長琴來幹嘛?又要合作?」
林建業拎著打包的甜點走進來,剛才他看到有人,特意躲一旁的會議室,好東西不能讓外人分享。
林建成點頭,簡單說了事情,看弟弟的反應。
「就這?她把我們林家人當什麼了?」林建業搖頭,想到自己的妹妹乾的事,沒敢多說了。
好竹出歹筍也是常有的……
林建成:「你之前不是見錢眼開嗎?」
「算了吧,要不是為出去應酬,幾塊錢的T恤我也是能穿出門的,錢多災也多,他們穆家的錢可不好拿,
拿他們一萬,估計得賠十萬。」林建業連忙擺手。
「再說了,我還想讓蘇老爺子給我把把脈,
他說我身體可以調理,生個孩子沒問題,蘇奶奶還說幫我媳婦也調理好……」他說完咧嘴笑,笑得像個小孩,其實他已經五十歲了。
林建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不看他,怕忍不住揍人。
…
高考結束,
甜甜和韋湘宜一起回島上,兩人洗漱換好睡衣,倒頭就睡,
睡前還特意交代,不管睡到什麼時候,都不要叫醒她們。
阮清秋本來還準備了滷味,想著等女兒回來,晚上把電視搬到院子裡,邊看電影邊吃。
最後她隻能拿著滷味,到隔壁院子找蘇白芷,
兩人喝著啤酒,提前賞月。
蘇白芷接到林建成的電話,才知道穆長琴像瘋子一樣衝到林氏製藥,要當她的老闆。
她跟阮清秋聊起來,就聊到這個。
「有些人表現出來的,跟內心想的是反面,真不知道他們這麼活著累不累。」阮清秋輕嘆道。
蘇白芷搖頭,每個人的活法都不一樣,自己覺得沒問題就行。
阮清秋疑惑:「對了,你現在沒拔電話線,也不像躲畢業照。」
「我不是躲畢業照,現在最怕學生給我打電話,來一句:老師,江湖救急,我這裡有個病人。」蘇白芷現在終於能理解傅敬文後來為什麼不喜歡收徒弟了。
這些年他也沒說,以前他不說,去當無國界醫生的時候,他才說是怕「晚節不保」,教出來的學生還得他去幫忙收拾爛攤子。
阮清秋:「……」
「咱們醫學圈就這麼大,臉面還是要有的,不然以後出去都得捂著臉。「蘇白芷輕嘆一聲。
她算是真正入坑了,想找徒弟沒找到,倒是教了很多學生。
「我現在還沒這煩惱……」阮清秋打了一個冷顫。
而此刻,
深城市醫院內,
羅裴跟著帶他的醫生準備緊急手術。
「林主任這次也過來,他之前應該教過你吧?」
羅裴點頭,沒想到這個病人的家屬會直接找林文濤過來,而帶他的醫生也同意讓他進手術室。
「這次你也要操作,不然以後難獨立手術。」
羅裴隻有點頭的份,心裡其實很忐忑。
林文濤這個人睚眥必報,專業能力沒得說,就怕他臨時撂挑子。
不過還有帶他的醫生……
手術室的燈亮起,羅裴正在做術前準備,
林文濤走進來,看了他一眼:「羅裴,蘇醫生不帶你了?」
羅裴:「……」
「半道把你們扔一旁去出差,她哪有個老師的樣子?」林文濤又繼續。
羅裴本不想搭理他,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回嘴:「蘇醫生臨時出差,但她找傅教授給我們上課,沒把我們扔一邊。」
林文濤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自從離婚後,他就事事不順,林文濤現在有點信玄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