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影從樓上滑落,他的眉心有一個血洞,唇角還勾著。
蘇白芷隻看了一眼,就遍體生寒。
「楊蓉,撐著。」蘇白芷塞了一顆藥丸進楊蓉的嘴裡,背上她快速跑起來。
樓下全是警察,他們卻圍著沐吉黎的屍體沒上樓。
「撤!「蘇白芷聽到樓下的某個人,用英文說了一句。
楊蓉:「阿芷,幫個忙……」
「別交代遺言,我不聽。」蘇白芷幾乎是用吼的,鼻間不斷鑽入血腥味。
她身上全是楊蓉的血,黏糊糊的。
「阿芷,是霰彈,他應該是故意的……」楊蓉腦海裡浮現的是兩個孩子的笑臉,還有孟子昂。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深陷其中,
如果能活著回去,她會怎麼做?
楊蓉眸底淡漠,也許還是會擱置,這個時候她隻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不過是一場體驗。
「嫂子,」
陳永勝帶人過來接應,他們得快速轉移到下一個地方。
「去段家醫院旁邊的居民樓,給我電話。」蘇白芷沒聽楊蓉說什麼,
隻要在一個小時內動手術,她就能把人救回來。
「可是我們的行動……」
「執行命令,一切責任我擔著,電話!」蘇白芷目光冷冽,看向陳永勝。
車子停在巷子口,一行人上車後,蘇白芷把楊蓉放座位上半躺著。
她迅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聽,並給了她一個口令。
這是她跟段老爺子要的特權,在緊要關頭,可以啟動地下通道,直接進入獨立手術室。
「嫂子,你冷靜點,我們現在不能暴露。」陳永勝還在勸,並不斷給陸北宴打電話。
蘇白芷:「不會影響你們的行動,放下我們,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我給你一串數字,把它交給你們隊長,他會知道怎麼做。」
不到萬不得已,蘇白芷不會用段老爺子給的這個特權。
現在既然用了,就不用顧忌。
段家跟華夏早就綁定,她用不用,其實沒差別。
陳永勝不敢多說了,他不能看著楊醫生在他面前死。
楊蓉已經昏迷了,血沒往外流,但身上的血跡觸目驚心,衣服都濕透了。
羅二牛咬緊牙,一句勸說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相信蘇白芷有把握才會這麼做。
與此同時,
段家醫院的底下通道,十幾年間第一次開啟。
盯著醫院的警察,根本不知道入口,隻盯著汽車出入口,大門,和樓頂。
底下通道開啟的同時,段銘野就接到了電話。
他沒趕過去,而是坐在書房抽煙。
父親能把段家最隱密的通道告訴蘇白芷,代表絕對信任。
這是段家最後一條退路,他也做好準備遇到緊急情況,把孩子和黎瑤從通道送到去。
醫院臨海建,不僅僅是為了風景,更是為了方便那條通道。
一層層的匝道,等船浮現在海面時,已經離香山澳很遠很遠了。
手術室內,
蘇白芷開始清創和取彈。
羅二牛穿著防護服,站在她對面,還有兩個醫生輔助。
哐當,哐當……
一顆顆霰彈被扔在盤上,像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楊蓉是趴著的,全麻下,像睡著了一樣。
上一次做這個手術,還是給段老爺子取彈。
蘇白芷加快速度,她沒多少時間了,醫學系統正不斷發出警告,催促她縫合。
跟段老爺子不同,這一次的霰彈型號很大,創傷也很大。
蘇白芷有條不紊地繼續,手上的動作都快成殘影了。
在旁邊的醫生,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們之前的不服氣,像個笑話。
大隱隱於市,真正厲害的醫生,照片不會掛在公告欄上。
蘇白芷沒有專家職稱,享受的福利超出專家待遇。
一個全科醫生,一直默默無聞。
也不是默默無聞,知道實情的醫學圈子中,她的事迹像編寫的一樣。
最後一顆霰彈扔盤子裡,清創更快,幾乎不用考慮誤傷其他器官。
清創後,蘇白芷從醫藥箱拿出清創藥劑,噴灑傷口,
羅二牛懷疑自己眼睛重影了,他好像看見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
這肯定不可能,看錯了……
其他人也瞪大眼睛看,時間像被無限拉長,
取彈清創,前後還不到一個小時。
蘇白芷把腸和其他器官塞回去,開始縫合了。
…
港口,
陸北宴拿到陳永勝送來的數字,輕舒一口氣。
「老狐狸,還留了後手。」陸北宴喃喃道,隻要不正面衝突,段家的醫院就不可能被炸毀。
做那樣的底下通道,得花多少錢?
陸北宴想不出來,心裡佩服段老爺子的遠見。
十幾年前,他確定沒有那樣的通道。
能在M國高層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這麼巨大的工程,難怪段家一步不退。
「隊長,我們要不要帶人過去……」陳永勝看不懂這些數字。
他隻是把人送到一個居民樓的停車場,之後車子離開,他們的人也全部撤離。
段家醫院外面守著警察,幾個路口都被封死了。
陸北宴:「不用,還有兩個小時,足夠我們清兩條巷子了。」
陳永勝:「……」
賀磊一路跟著,沒說一句話,心裡的震撼還沒緩過來。
他敢肯定,那個居民樓有通道直通段家的醫院。
不及時手術楊蓉必死無疑。
賀磊第一次直面死亡,好像旁邊的生命會隨時隕落。
天亮前的幾個小時是最黑的,巷子裡的黑正一點點被抹除。
…
黎芸芸再醒過來時,已經在深城的公寓裡了。
聞長寧給她倒了一杯紅酒:「壓壓驚,你堂姐把你託付給我了。」
「是照顧,不是託付,我喜歡男人。」黎芸芸嗔了好友一眼。
她隻記得自己暈過去,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聞長寧拿起玻璃杯,跟她碰了一下:「你的運氣算好的,不然現在已經成海魚的夜宵了。」
「我看到他們了,」黎芸芸喝了一口酒,壓下心底的不安。
聞長寧知道她說什麼,沒想展開跟她聊。
「他們不怕死嗎?M國的T工遍布整個香山澳,且都很厲害。」黎芸芸指尖發顫,她心還是慌慌的。
聞長寧:「這是他們的使命,為了國家安定,隨時做好付出生命。」
「瘋了,人的生命隻有一次!」黎芸芸不能理解,跟從小的教育相背離。
「芸芸,你不懂,我們熱愛這個國家,它值得我們付出一切。」聞長寧看著漆黑一片的海域,喃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