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下官此舉實屬無奈啊。」
孔令輝面露難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無奈？」
趙鈺眼眸微眯，玩味地咀嚼這兩個字，眼眸裡氤氳著危險的光芒。
「怎麼，你是想告訴本王，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和難處。
而不是趁機斂財，壓榨百姓們的血汗錢？」
面對趙鈺的質疑聲，孔令輝眸光微閃，心思轉了千百回。
他喉嚨滾了滾，硬著頭皮解釋道：「王爺，您剛到，有所不知。
南陵城附近的幾個村子都遭了災，下官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啊。」
趙鈺沉默不語，孔令輝隻能繼續瞎編亂造，企圖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他雙手一攤，語氣無奈又委屈地說道：「王爺，下官真的是沒辦法了啊。
城中的糧食鋪本就不多，若是附近的百姓們都進了城，卻又買不到糧食，肯定會引爆暴亂。」
趙鈺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想出這種法子來解決問題？
你可知，這樣做隻會讓更多無辜的百姓餓死，從而讓他們團結起來對抗官府？」
孔令輝聞言心中一驚，但他還是強裝鎮定，繼續詭辯道：
「王爺，下官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如果不這樣做，恐怕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那你可曾向朝廷上報過南陵城的情況？」
趙鈺眼神犀利，緊緊盯著孔令輝，指關節輕敲著桌面，無形給人一種壓迫感。
孔令輝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心裡有些發毛。
他連忙回答道：「回王爺，下官已經向朝廷上報過了的。」
面對趙鈺的強大氣場，孔令輝如坐針氈，騰地一下站起來。
他微微弓著腰，訕笑道：「現如今整個九洲都遭了災。
即便朝廷同意撥款，也沒那麼快下來，知府和知州也在想應對之策。」
趙鈺眉眼微沉，抿唇不語，眼眸裡氤氳著別人看不懂的情緒。
無人說話，客廳裡陷入一陣冗長的寂靜。
正當氣氛愈發緊張之際，葉芷汐和綠枝走了進來，她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門口處，有一個衙役悄悄給孔令輝使眼色，卻被趙鈺盡收眼底。
與此同時，葉芷汐美目微眯，眸光幽幽地看向孔令輝，眼眸裡飛快劃過一抹寒光。
她唇角微微上揚，輕聲問：「孔大人，你小時候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不知王妃此言何意？」
孔令輝雖疑惑不解，但他心裡卻湧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老人常說，喜歡說謊騙人的人，死後是要被打入拔舌地獄的。」
趙鈺和其他人：「......」
孔令輝嘴角微抽，他凜了凜神，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王妃真愛說笑，這種話怎能當真，不過是嚇唬小孩子罷了。」
「是嗎？」葉芷汐半信半疑地反問道。
聞言，孔令輝眼眸裡劃過一絲不耐之色，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這王妃是話裡有話？
還是說她腦子不正常，才會問出這麼無聊的問題？
「王妃，下官還聽說愛撒謊的人鼻子會變長呢，那您覺得這是真是假？」
孔令輝巧妙地把問題拋回去，葉芷汐聽了隻是微微一笑，但臉上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在場的人都十分清楚葉芷汐的脾氣，隻要她露出這般意味深長的笑容，就表示有人要倒黴了。
葉芷汐輕笑道：「鼻子會不會變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刑法中有割舌頭這類酷刑。
若是有人阿諛奉承，表裡不一，狼狽為奸，貪污腐敗......」
說到這裡，葉芷汐語氣頓了頓，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孔令輝身上，似乎能看穿他內心的慌張。
「夫君。」葉芷汐轉頭看向趙鈺，笑問道：「對付這種貪官污吏，是不是可以使用割舌頭這種酷刑呢？」
這人還真是死鴨子嘴硬，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當真以為她剛才真的是去如廁嗎？
那他可就大錯特錯了，她是去探查府衙的底細了。
聽到葉芷汐的詢問，趙鈺唇角微微上揚，極為配合地回答道：「當然可以。」
此話一出，孔令輝不禁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樑上升起。
他現在是真的知道怕了，開始後悔自己之前的撒謊行為。
畢竟王爺的權利在他之上，弄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他都沒機會反抗的。
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演。
思及此，孔令輝慌忙下跪表忠心，還不忘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眼淚刷地一下蓄滿了眼眶。
他微擡下頜，露出悲傷的四十五度角，開始賣力表演：「王爺，王妃。
下官自上任以來，每日每夜都在勤勤懇懇地做事，為百姓們造福謀利，從沒有任何怨言。
這幾年，下官清正廉明，兩袖清風，從不貪污受賄，還請王爺王妃明鑒。」
葉芷汐無聊地掏了掏耳朵，不解地問道：「孔大人，您這樣累嗎？」
葉芷汐看著孔令輝那副假惺惺的模樣，心裡充滿了不屑和厭惡。
正因為朝廷養了像他這種貪官污吏的蛀蟲，百姓的日子才會越過越艱難。
因此，她對這種蛀蟲厭惡到了極點，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聽到葉芷汐的反問，孔令輝心中一緊，額頭上冒出一層密汗。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地回答道：「王妃說笑了，下官不累，能為百姓們做事，是下官的榮幸。」
然而，他的內心卻早已慌亂不已，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看著孔令輝裝模作樣的姿態，葉芷汐勾唇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非要繼續演是吧？」
「下官不知道王妃在說什麼。」
言罷，孔令輝急忙低下頭去，不敢直視葉芷汐明亮深邃的眼眸，生怕被看穿內心的想法。
他原本還以為葉芷汐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子，沒想到是個黑心的蛇蠍美人。
一言不合就威脅恐嚇他，搞得他進退兩難，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葉芷汐看著孔令輝心虛的模樣，漂亮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她勾了勾唇，嗓音冰冷地說道：「孔大人，你要知道，我家夫君是個急性子。
他可沒有時間和耐心陪你在這裡演戲，更沒興趣聽你瞎編亂造。
所以，你最好還是少說一些場面話，以免惹怒了我夫君，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