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的這麼慘？猛不丁的，簡寧心都漏跳了兩拍。
蕭炎同樣，家裡誰敢這麼叫，就不怕挨揍？
反觀兩個老的，除了一開始也抖了一下，後頭就沒任何反應了。就是臉色都有些難看，好像有點習以為常的感覺。
剛才的叫聲尖細，好像是女聲。有女人挨打了，叫成這個死樣子，該不會出人命吧？
「爹娘，這是啥聲？咋回事？」他保證，平時在家誰敢這麼鬧騰，老爹老娘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哎，造孽啊！」老沈氏長嘆一口氣，「老三家的，哎！」她不知道該咋說，也不知道李氏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三嫂咋的了？」
「啊！」
又是一聲慘叫，蕭炎肉眼可見的緊張，叫恁慘，三哥是不是把三嫂打死了？
「我去看看。」
「別去，回來！」蕭老頭叫住了他，「這時候你不能過去，紅花在換裹腳布。」
「你說啥？」
蕭炎沒聽懂，啥裹腳布，大白天的換啥裹腳布？
簡寧怔愣當場，好熟悉又陌生的詞兒。
「紅花裹了小腳？」
老沈氏沒想到兒媳婦竟然也知道裹腳的事兒，「就是啊，說啥有錢人都裹小腳，三寸金蓮最是漂亮。說紅花隻有裹了小腳才能嫁到好人家。老三和他家裡的特意跑到縣城讓人幫忙裹的。」
能不能嫁到好人家她不知道，隻知道她的孫女兒去縣城裹腳回來後，連路都不能走，是被李氏背回家的。更知道自從回來後，孫女就每天叫的撕心裂肺，小半個月的時間，小臉都看不到一臉肉，看著就讓她心疼。
簡寧後退兩步，臉煞白，這個時代竟然有裹小腳，怎麼會有這種陋習？
她出門並未看到裹小腳的女人呀？鎮上，縣城，府城她都是去過的。
「啥是裹小腳？紅花年紀這樣小，腳本就不大啊！」蕭炎沒聽懂他們在說啥。
「還不是你三嫂，不知道哪裡聽到的消息，說是富戶都喜歡小腳。嫁人想嫁給好的前提就是有雙小腳。
不光是老三家的，老二家的，老四家的都有些心動。」
不是看紅花回家後每天叫的太過凄慘，孩子們都被嚇怕了，死活不肯去。可能這會子估計已經在去縣城的路上了。
簡寧喉頭艱澀，「就是把腳骨硬折，四個腳趾頭全部折到腳底，如果骨頭不夠軟，就要生生掰斷。然後拿布裹起來，不讓腳長大。
和我們裹襪子不一樣，他們裹的極緊極緊，限制腳長大。」
裹小腳的女人要遭多少罪她在書裡看到過，三四歲的小姑娘在裹腳的時候日日哭，夜夜哭。
一對三寸金蓮，全是封建社會女子的血淚。
現在……現在蕭家竟然也有人纏了足，簡寧真的沒法接受。
「你們想想，把你們四個腳趾頭掰到腳底藏起來，是啥感覺？」
蕭老頭和老沈氏同時渾身一顫，打了個激靈。
「我就說不要聽風就是雨，啥有錢夫人全都是小腳？什麼裹小腳，老婆子活了一輩子都沒聽說過。」老沈氏又氣又怒又心疼，「李氏個臭婆娘，她把我們紅花坑慘了。自從她帶紅花裹了腳，她是白天哭到晚上，眼睛都哭成一條縫。
我就奇怪了，咋裹個小腳恁折騰，原來是把我孫女的腳趾頭給掰斷了！」
她現在真恨不得去撕了李氏。
可不就是坑慘了嗎？無知不是罪，無知了還不認，又蠢又貪心才是罪。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小腳婦。
「娘，三嫂就如此確定裹了腳就能嫁去富貴人家嗎？咱們啥身份？人家啥身份？
都說門當戶對門當戶對，我真沒聽過誰家娶兒媳婦是看腳的。」
老沈氏再次跳腳，是啊，他們村裡人咋去攀人家有錢人？認都不認識誰會娶她孫女？
「裹了小腳的女子，以後路都走不快，根本沒法幹活。別說下地，幹家務都夠嗆。紅花……」
多餘的話她不再說，差不多就行。紅花已經遭了殃，可別再霍霍其他女孩了。也不知道現在去醫館還能不能來得及，有沒有救。
這下子，不隻是老沈氏，就連一直不說話的蕭老頭都愣住了。不能幹活？紅花以後怎麼辦？誰家娶媳婦會娶一個路都走不穩當的廢物？
老沈氏臉慘白，「小五家裡的，你說的當真？」
簡寧比劃著小腳，「娘你看看，三寸差不多就這麼長，也就是一歲孩童腳的大小。一個大人，卻有一雙剛出生嬰孩般大小的腳。
娘，你覺得她能走的動嗎？稍微快點是不是就摔跤了。路都走不動咋幹活？
可能真的有富太太裹小腳，人家不需要幹活，不需要走路，身邊幾個人伺候著，出門就是馬車。咱們家有這條件養紅花一輩子嗎？」
蕭老頭坐不住了，猛的起身，「老三家裡的，該死！」
蕭炎更是聽的心驚膽顫，看兒媳婦的臉色他就知道她沒瞎說。三哥三嫂糊塗啊！
簡寧冷著臉，跟著兩個老的去了蕭老三家。他們倆還真是下的去手，親生閨女都敢這麼折騰，心黑成墨水了吧。
幾個人全都往隔壁屋去，去看看紅花。裡頭的小女孩叫的跟殺豬一樣慘。哎，好好的孩子，硬是被折騰成半殘，腦子到底咋想的？想銀子想瘋了？
「三哥？」
蕭老三正抱著頭蹲在自己屋門口。
「你蹲這裡幹啥？」蕭老頭現在看到他就一肚子氣，蠢貨，看他幹了啥蠢事？好好的孫女，被折騰的可能會嫁不出去。
「紅花在換裹腳布，我聽不得她嚎，出來等換好了再進去。」
蕭老頭掄起旁邊的掃把揍蕭老三，「你特娘的也知道聽不下去，好好一孩子被你們倆折騰的沒了半條命，還有臉說你聽不下去！」
「爹，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蕭老三躲也不敢躲，手擋著臉，硬生生挨了幾棍子。
蕭老頭正在火頭上，下手一點不手軟，打的蕭老三嗷嗷叫，其他幾戶聽到聲也都出了屋子，這又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