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去找大夫給看看不?」
簡大伯拒絕,「大過年的看啥大夫,不吉利。沒事兒,全是皮外傷。」
老陳氏一點都不想關心老伴的傷勢,就像他說的,隻不過一點皮外傷。
他們打的時候到底還是顧念情分,沒下狠手。
「真沒事?」
「沒事。」
就是想想明日就有人陸續上門拜年,實在是太丟臉了,他咋見人?
還有老婆子也是,臉被抓好幾道血印子,還有幾個巴掌印。
「兒子,明天我能在屋裡不出門不?」
額……
爹這樣確實見人有點難看,可是也不能躲起來不見。
「爹,要不就說你和娘摔倒了,你們倆一起摔的。」
「你看看你和你娘臉上像摔的嗎?」
孩子們不說話了,簡大伯憤怒踢了翻了凳子,老陳氏從地上爬起來,不聲不響回屋了。
沒人攔她也沒勸她,不知道該咋勸。
也不知道為啥老娘就對舅舅一家子特別特別親,感覺好像比對他們還在乎。
「你們娘腦子不是很清楚,以後她的話別聽,尤其關於陳家的事。
你們以後沒舅了,被我發現誰背著我跟陳家往來,我就跟他斷絕關係。
臉上的傷也不用藏著掖著,明日直接說就好,傷是大舅子打的。」
老婆子腦子糊塗了,他不能繼續縱容,不想繼續給她臉,就這樣吧,讓大家知道他們和陳家斷親也好。
「我們都聽爹的。」
老陳氏在內屋聽見他們說的,止不住身體發寒,當家的和孩子們真沒打算給她留面,他們好狠的心。
一家人吵一架就這麼上綱上線,實在讓她無法接受。
年初三,村裡傳開了,簡大伯和老陳氏被大舅哥暴揍,打的沒了人樣。
總之傳言很誇張,不少人拎著東西來探病。
包括簡老頭。
他也是無語了,陳家這幫孫子竟然敢打他大哥。
放下東西,「大哥,需要我叫幫人去揍回來不?
我跟你說陳家孫子欺軟怕硬,之前我帶人按著打他們比狗還乖。」
老陳氏:……
不是老三娘家也不會對她那麼怨,就是因為他帶人上門找茬把他們惹火了。
「三弟,他們是我娘家人。」
簡老頭不搭理大嫂,娘家咋了?有本事你管好他們啊?
自己都被打的不能出去見人還娘家?搞笑死了。
老陳氏見他不回話隻能生悶氣,現在老三她得罪不起。
「大哥咋樣,我叫上二三十個人把陳家人全打成豬頭給你出氣。
以後他們再敢動你一下,我揍他們十下,尤其陳強,年輕耐打。」
簡大伯心動了,被打一頓不憋屈才怪,這兩天他都沒跟老婆子睡一炕頭。
「算了,以後我跟陳家不來往了,斷親了。」
斷親了啊,斷親好啊!
「早該斷親了,那家人甚是無賴,還欺軟怕硬。」
老陳氏站起走了,既然都當她死的,她還待著作甚?
人走後。
「大嫂生氣了。」
簡大伯笑笑,「她沒有不生氣的時候,除非我上趕著挨揍還不生氣。」
簡老頭默了一瞬,「大哥咱們簡家沒犯賤的人。」
「我也這麼想,所以跟他們斷親了,以後愛咋滴咋滴,你大嫂你也別搭理,她掀不起風浪。」
簡老頭總覺得大嫂變太多,「她以前不這樣啊?」
「可能飯吃太飽閑的,以前的影子都找不到了,我準備年後起間屋一個人單住,實在不想跟她睡一起,忒煩。」
整日跟個怨婦似的,天天她娘家咋樣再咋樣,咋不容易,她覺得他們都很容易?
「行,大哥腿腳也不好,蓋間好的吧,蓋一間青磚瓦房。」
「這哪行,」簡大伯很拎的清,「孩子和老婆子全住破屋,我一個人住恁好的新房,你說村裡人會咋說?孩子們會咋想?」
好像也是,他們的性子從來不是自己享福孩子吃苦。
「沒事你回吧,我這裡啥事沒有,最近你們家人很多吧?」
「是啊,這兩天不止村裡,鎮上縣城的人全來了,連縣令也來給我們拜年。說實話,煩的很。」
一天到晚接客接客,他又不是小倌兒。
簡大伯笑了,拍了拍自己三弟一把。「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大的福氣大家想要還沒呢。」
「哎,你是不知道這些人有多煩。」
「還不是你閨女太出息了,這些人以前誰搭理我們,一個個全是鼻孔朝天的人。」
說的也是,以前村裡也好家裡也好,出點事真就求救無門。
他們這些泥腿子壓根得不到上面人的一個正眼。
「對了,胖丫咋還不回來啊?」
「估計還要兩三個月,就這我還是按快了想。」
「乖乖,再耽擱下去豈不是要在京城待上一年,回來簡勤怕是都不認識她了。」
「是啊,我也愁著呢,希望她早點回來,一直在京城我這心裡頭不踏實,天子腳下啥人沒有,我怕她受委屈。」
「擔心也沒用,你們現在也不可能跑京城去,去了也不知道上哪找她。」
「大哥說的是,現在隻能在家裡等著了。」
「別愁了,總會沒事的,端午前肯定能回來,趕緊回去吧,我這啥事都沒。」
「成,我先走了,家裡還有客人呢1」
簡大伯看著自己三弟背影嘆氣,還真是有錢有權煩惱,沒錢沒權也愁,人就沒個安生的時候。
京城。
初五,簡寧便按捺不住了,找上燕離說想回家,燕離也不想繼續待家裡,住著實在難受。
他怕再多住幾日會跟兄弟打架,看他們真的不順眼。
「行,我們一起去找陛下吧。」
「這會子陛下已經辦公了嗎?」
「天子怎麼會有休息的時候。」
簡寧咂舌,皇上也怪不容易的,不是上朝就是綿延子嗣,就沒個休息的時候。
進宮的事情燕離安排的,她隻要等著皇帝召見或者通知她能離開京城就好了。
兩日後,她就接到皇帝召見通知。
皇上為啥要見她?許是侯爺跟陛下稟報了棉花的事。
如果不據實稟報,說自己怕是無法離開京城,或者可能會被派去邊關,總之不會去北陽縣城。
皇帝見到簡寧依舊心潮澎湃,他沒想到簡寧竟然想種棉花,更沒想到她已經有點成果了。
如果她早說,他定不會留她在京城耽擱這麼久。
「縣主,燕侯說你正在種植棉花是真的嗎?你們北陽氣溫寒冷,夏季短,真的能種棉花嗎?」
就知道是這事。
「稟陛下,棉花種植還在實驗中,具體能不能成微臣不敢擔保,隻不過確實種成功過一些。」
皇上激動起身,在自己辦公桌前來回走了好幾次,「縣主你真是本朝福星,真是福星!」
能成功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以後他們大夏朝說不定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新棉花,新棉襖。
想到舉國上下冬日人人一套棉衣的場景,皇帝激動的不行。
「你和侯爺即刻收拾收拾啟程,回去後你們的任務便是種植棉花,北陽縣城乃至府城需要配合什麼直接找他們就是。
若是他們辦不了的,上奏給朕,朕想法子解決!」
艾瑪,總算可以回家了,簡寧心下大定,皇帝發話誰敢不聽?
簡寧心中大喜,面上卻不敢太過顯露,隻深深一拜,「謝陛下體恤!臣女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好,」皇帝點頭,「朕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是!臣女遵旨!」
從偏殿出來,簡寧隻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總算能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