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麼?」
唐凝像一隻長滿刺的刺蝟,態度冷漠又帶刺。
紀瑾修喉結輕滾。
似乎習慣了她的疏冷。
「聽說林蔓出事,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他的視線掃過她身後的病房門。
「林蔓怎麼樣,沒事吧?」
實際上來的路上,他打電話問過沈雲翔。
好巧不巧。
正是沈雲翔給林蔓處理的傷勢。
上次在酒吧喝酒。
林蔓喝多點男模,這一舉動讓沈雲翔印象深刻,所以記住她了。
倒是林蔓。
因為沈雲翔主動打給唐凝,她才知道他是紀瑾修的朋友。
紀瑾修趕到醫院,得知病房號就直接過來了。
「沒事來醫院做什麼?」
唐凝白他一眼,徑自打給江城。
「你在哪?」
江城還在窗口排隊,「拿葯呢,咋了大小姐?」
「沒事,你先等。」
唐凝打電話的樣子,淡然溫婉。
紀瑾修在一旁看著。
眸子裡映入她溫婉沉靜的模樣,燥動的心似乎被清風拂過,逐漸被安撫。
那漆黑的目光,變得愈發溫潤輕柔。
唐凝掛點通話放下手機。
扭頭注意到視線,捕捉到那一縷溫柔。
她心頭一顫,不由感覺喉口酸澀。
「還不走?」
唐凝不想去琢磨他的心思。
因為不重要了。
紀瑾修倒是理所當然:
「林蔓是你好朋友,作為你丈夫,我應該關心一下。」
「不用,很快是前夫了。」
唐凝沒看他,轉身推門進去。
料到他會跟進來,她想鎖門。
但大手一把握住門邊框,力氣大得驚人,唐凝沒攔住,隻能放棄讓他進來。
她大步走向病床。
聽到動靜的林蔓擡頭,看到跟在她身後的紀瑾修,臉色當即一沉。
「什麼風把咱們喜歡隱婚的紀總吹來了?」
「……」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話,紀瑾修眉頭微不可察蹙了蹙。
不愧是她好姐妹。
真損。
他涼涼掃一眼她打著石膏,被懸空掛起的腳,涼颼颼懟回去。
「早前你給我夫人點男模,多虧你,我和她過得坎坎坷坷……」
紀瑾修溫沉的嗓音說著刻薄的話。
「現在受傷得到惡報,我理應來看看。」
「……」
林蔓臉色煞白。
真夠毒舌!
「我謝謝你昂!」
「不客氣。」
「……」
唐凝看著他們互懟,無奈揉揉太陽穴。
林蔓趁機抱打不平:
「比起紀總的言而無信,我相信,你這樣的更該得到惡報。」
「看來我之前太有先見之明,早早給我家唐凝寶貝選好男模,
等婚一離,她想玩多少就玩多少,總好過某些人虛情假意的好。」
紀瑾修周身氣息驟然降低,寒氣滾滾瀰漫。
病房的溫度跟著直線下降。
他眼底的寒意掠過,唐凝明顯感覺到,不想林蔓為她得罪他。
「蔓蔓,別說了。」
別看紀瑾修平時對她溫潤有耐心。
可商場上,他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手段狠辣利落,她不希望林蔓跟他有什麼過節。
林蔓沒好氣輕哼,卻不想唐凝為難,壓下脾氣。
「紀總有心了,我沒什麼事。」
「還真是遺憾。」
紀瑾修面容冷綳,這話幾乎從牙縫裡擠出。
林蔓氣得半死,隻能生生忍下。
算了!
不跟他一般見識。
唐凝覺得他說話太過分,眼神冷了幾分,「紀總,請你出來一下。」
她率先往外走。
紀瑾修擰了擰眉,跟著去了走廊。
唐凝隻覺得他在這,讓她倍感無力。
「紀瑾修……」
她嗓音裡透著疲倦,紀瑾修忙不疊回應,「我在。」
看她面容憔悴,他沒了剛才懟林蔓的刻薄,眉眼裡儘是溫柔的關切。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唐凝跟他面對面站著,實在受夠他這種,彷彿無事發生的樣子。
「你走吧,好嗎?」
唐凝仰頭,眼底是清透的涼意。
「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便你我沒有感情,隻是奔著聯姻去的,
我也無法再跟你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做夫妻。」
「就當我求你,以後離我遠點。」
她說完這番話,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
一股涼意從心頭,直接擴散至腳底。
渾身涼颼颼的,讓她一點勁兒都沒有。
這不到四個月的婚姻,紀瑾修並非一無是處。
起碼對她處處引導,令她從自我懷疑的沼澤裡爬出來。
學會欣賞、相信且去愛自己。
可作為丈夫的角色。
他給了她太多失望,沒必要再繼續了。
紀瑾修喉結滾動,乾澀得令他語塞。
「是不是剛才我說林蔓,讓你不高興了?」
「你若不高興,以後我便不說她。」
他放緩語氣,試圖讓唐凝好受一些。
尤其見她一臉疲憊,他兇口像被什麼堵著,一口氣上不去,更下不來。
「不是這些……」
唐凝深吸口氣,擡起白皙又充滿無奈的臉看他,
「紀瑾修,你懂嗎?我是不想見到你。」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沈雲翔剛好來到唐凝身後。
他一頓,停下腳步,同情的目光看著紀瑾修。
那句話,像是鋒利的刀子,把他的心臟割開兩半,疼得他鮮血直流。
他溢出聲苦笑,喉結乾澀滾動,暗啞道:「行,我明白了。」
唐凝垂在腿側的雙手緩緩握緊,太過用力,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卻站在那一動不動。
直到紀瑾修深深看她一眼,苦笑一聲,挺拔的身影轉身離去。
明明他背脊挺直,莫名的讓人感覺到濃濃的頹敗。
唐凝忍了許久不去看他,卻還是破功,擡頭看去。
隻一眼,她兇口窒悶的厲害。
好似有什麼悄然從指縫間流失,細細密密的疼痛逐漸擴散開,把她身體團團包裹。
沈雲翔輕嘆口氣,幾步來到她身邊:
「據我所知,他跟張杏兒沒什麼。」
唐凝聞言,擡頭看過去。
沈雲翔看著她說:「那晚我雖然臨時有手術,沒能過去,不過也有所耳聞,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麼多年,我隻看到老紀第一次那麼在意一個人。」
「雖然那晚他沒公開和你的婚姻,不過,我想說下自己的看法。」
唐凝扯唇,「雲翔哥說他在意我,會不會太天方夜譚了?」
在意一個人,豈會讓她那麼絕望。
「在我看來,沒人能威脅到老紀,要麼,是他自願不公開和你的關係。」
沈雲翔對上她的眼睛,有所隱晦道:
「要麼,有人用他最在意的人威脅他,令他不得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