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欠我，我更不欠他。」
唐凝拉開門，斷然走出去。
沈雲翔覺得這兩人，簡直跟麻花一樣，彆扭得很。
他追出去。
唐凝跟林蔓一起離開，朝著走廊的盡頭走，直奔電梯口。
他沒追上去，轉身朝著走廊的另一邊離開。
一邊走，一邊打給柳思哲。
「你也別想著把什麼救命恩人的事告訴她了，就跟老紀說的一樣，她知道也沒用。」
沈雲翔語氣很淡，淡得跟個沒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柳思哲坐在辦公桌前，不解地皺眉，「她鐵石心腸不成，難道對老紀沒一點感情？知道當年是老紀救她也沒用？」
「就近的一件事，忘了？老紀為她擋刀子，還把自己母親都送進去了，這些她難道不知道？」
「可這也不一樣……」
柳思哲想反駁，卻又發現反駁不了。
他以前沒過多關注唐凝和紀寒的事，對唐凝的印象也一般般。
隻覺得是個任性的千金小姐，為愛癡狂，追求紀寒也正常。
直到前陣子，他才發現蹊蹺，懷疑唐凝應該是因為當年的救命之恩，小丫頭認錯了人，把感動當喜歡，才跟紀寒走到了一起。
「操心這些，不如操心操心自己，今年公司營收好嗎？會不會又在家庭會議上被批評。」
沈雲翔不是刻薄的人，卻有著一針見血的本事。
可能當醫生的，都有這方面的技能。
柳思哲自討沒趣，「行了，掃興。」
他把電話掐了，往桌子上一放。
許霧敲門進來，長得乖巧的臉怯怯地低著，來到辦公桌前。
「柳總。」
許霧聲音很低，隱約在發顫。
柳思哲知道她是唐凝寫劇本的時候，認識的朋友。
這段時間對她印象不錯，人很溫順，安安靜靜沒脾氣。
製片人和導演都誇過她，說她脾氣好，事不多，配合度還高。
柳思哲態度客氣，「怎麼了，許編劇，找我有事？」
許霧緩緩擡起臉，小心翼翼問：「唐凝這段時間出什麼事了嗎？她，還好吧？」
柳思哲疑惑，「你們不是朋友？打電話給她問問不就好了。」
「我，我問過了，她說一切都好，但我上次聽說她出車禍了，可能唐凝不想我擔心，並沒告訴我這些。」
許霧撒謊了，其實是前兩天她無意中，聽到柳思哲跟誰打電話，提到唐凝出車禍的事。
她當時被嚇得不輕，立刻打電話問唐凝，可唐凝什麼都沒說。
或許唐凝並不把她當朋友，可是唐凝幫了她大忙，性格也不錯。
她早就把唐凝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柳思哲朝她挑眉，笑了笑，「放心，她肯定沒事，要是有事就接不了你電話了，安心寫本子吧。」
他都這麼說了，許霧不好問個不停。
她轉身出去，剛走到門邊，伸手拉門，又聽到柳思哲誇道：
「這兩個本子的播出效果都不錯，幹得不錯，期待你下個作品。」
「我記得，這兩天要上線了吧？」
許霧沒想到他會記得這麼清楚，眼底劃過抹驚喜和緊張。
「是的，柳總，希望這個能播出好點。」
「加油。」
雖然隻是短短兩個字，隨口鼓勵的話而已。
許霧卻受到了極大的鼓舞，開心得重重點頭。
她會的。
不會辜負唐凝的幫助，更不會讓他失望。
唐凝回到家，第一時間聯繫方順銘，了解最近的工作進展。
好在一切進展順利。
包括之前和紀氏合作的四號地，對方至今也已經到位。
方順銘彙報完，關心詢問：「你都好了？」
唐凝愣住幾秒，詫異方順銘怎麼知道車禍的事。
車禍發生後，消息很快就被紀瑾修按下了。
一個是怕爺爺擔心，二來是怕媒體大肆播報，影響到唐氏的股市。
現在她就等於唐氏的主心骨，不能出半點差池。
「我沒什麼事，明天會去公司，到時候你把最近的文件都拿來我看看。」
「我會讓助理準備好，明日一早拿給你。」方順銘玩味地捏著手機，眸光劃過抹什麼。
「嗯。」
唐凝掛了電話，跟林蔓簡單吃了頓飯。
林蔓看她打完電話，從沙發上坐起來，揶揄道：「大小姐，別忘了你才出院，這麼著急就忙工作，對恢復可不好。」
唐凝看著她笑笑，「躺了這麼久，就偷懶了這麼久，公司最近很多大項目，不跟緊點不行。」
林蔓拿過一旁的黑色大袋子，從裡面拿出幾頂假髮。
「看看，喜歡哪個，都是按照你現在的發色買的假髮。」
唐凝頭部縫了針，做手術的時候又在受傷地附近推了發，去公司總不能一直戴帽子，還不如假髮來得方便。
林蔓做足功課，了解什麼樣的假髮更真，更好。
這幾頂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有捲髮，直發，也有齊肩短髮。
唐凝看著這麼多選擇，心裡感動不已，抓起林蔓的手握緊。
「你還是這麼會照顧人，林蔓，謝謝你。」
她的心裡，早就把林蔓當成自己的姐姐。
雖然林蔓才比她大一歲。
「謝什麼，這麼點小事就讓你感動了？」林蔓拉著她去浴室，對著鏡子試假髮。
每一款都試一遍。
唐凝真的很美。
長著一張標準的小方臉，明媚又精緻，皮膚還白，就像個瓷娃娃一樣。
「就這個吧，好看，簡直就是仙女本仙。」
林蔓最後選了茶色的長捲髮，覺得這款更適合她。
基本跟她原來的髮型和發色貼合，很難看出是假髮。
唐凝看著鏡子裡，取下了帽子，戴上假髮的自己，暗暗慶幸。
還好，沒死。
還好，沒毀容。
她對著鏡子裡的林蔓擠出微笑，「那就這個。」
林蔓卻看出她笑得不開心，站在她身後的位置，將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唐凝，你是不是不開心啊？因為紀瑾修嗎？」
唐凝低下眼看她，「死裡逃生，哪裡會不開心。」
林蔓手臂圈著她的腰抱緊，像以前讀書一樣親密地抱在一起。
她心裡劃過抹難過，心疼道：「可是你現在笑起來，跟以前不一樣，以前的你笑得很純粹乾淨，唐凝，其實我更希望你像以前一樣，任性點。」
起碼任性的唐凝，還知道心疼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