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我咋地？」楚王有點蒙。
「他是在跟本王說話麼？」楚王問了問身後的侍妾雲棲。
雲棲掩嘴而笑，不做回答，楚王明白了。
「呵呵，好膽，小子你給本王過來。」楚王用玉如意指著顧道。
所有人都以為顧道，會跟竇鼉一樣，乖」乖過去挨幾下。
可出乎意料。
「憑啥！」
酒的後勁兒賊大，顧道喝的更多，現在徹底上頭了。
有一種自己能打死老虎的錯覺。
一個老小子，拿著一根破棍子，就敢跟我咋呼？
「有本事，你過來。」顧道還勾了勾手指。
雲棲臉色一變，王爺容你胡鬧，但是竟敢對王爺不敬，立即就要叫護衛。
被楚王攔住了。
他恍然間，看到了當年那個女子。
也是如此膽大妄為。
「好好好，本王過去，有種你別動！」楚王說話繞過桌案直奔顧道。
「你當我傻啊，你拿著兇器那，風緊扯呼……」
好漢不吃眼前虧。
顧道撒丫子就跑，撞開人群，推門就奔走廊。
「給本王攔住他，竟敢戲耍本王……」楚王氣壞了，讓本王過來，你跑了。
有你這麼約架的麼？
一陣涼風打在臉上，顧道晃了晃，他忘了，喝酒不能見風。
「哇……」
一轉頭，噴了追上來護衛一身，仰頭就倒。
「哈哈，倒了？」楚王笑吟吟的走上來。「小子你到是跑啊。」
顧道想起來，可手腳不聽使喚。
「玉竹，他這是喝了多少？」楚王回頭問道。
「回王爺，楚江樓酒水三十八品，顧公子一品一盞，正好飲盡三十八盞。」
玉竹妖嬈的看了眼顧道，柔聲回答道。
「好傢夥，還真是好酒囊！」楚王用玉如意戳了戳顧道的額頭。
「咱家酒沒泡熊心豹子膽吧，這小子竟敢戲耍本王？」
「回王爺，奴婢想泡也沒地方找啊。」玉竹聽出王爺沒生氣，也起了玩笑心思，「想來是酒氣壯膽吧。」
「我看也是，不過壯了膽之後，有他娘風範。」楚王隨口說道。
「弄點醒酒湯，別醉死了。」
玉竹趕緊答應了。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嫉妒之心簡直翻江倒海。
長著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楚王對顧道有莫名的偏愛。
憑什麼？
楚王背著手往外走，路過案前隨意一掃。
隻一眼就邁不動步子了。
詩他聽過了，嘴上說馬馬虎虎，心中是十分喜歡的。
沒想到，這字，更讓他驚艷。
「好字！真是好字！」楚王抄起顧道的字，不顧一切的揣摩起來。
楚王如此作態，周圍人更加心癢難耐。
早就聽說顧道字好，到底好到什麼程度很少有人見過。
可王爺當前，也隻有兩人可以就近觀看。
一個是侍妾雲棲，一個是公主李纖雲。
雲棲妙目之中流光溢彩，顯然也被字之神韻所震。
李纖雲表情複雜，神色晦暗難明。
良久之後，楚王再次開口。
「骨力遒勁，當世一絕。靖節先生眼界永遠值得信賴。」
說著提筆，雲棲磨墨，楚王稍加醞釀就現場臨摹了一副。
完成之後搖搖頭，臉上略帶遺憾。
「纖雲，顧道的字我就留下了，這一副帶回去請你父皇指點一二。」楚王說道。
「是，伯父。」李纖雲答應。
楚王把顧道的字交給雲棲，環視一圈。
「今日比試取消，這詩和字本王就收下了。全當在我這裡鬧事的賠償。」
轉眼看了看顧道，微微一笑。
「一日飲盡元都酒、一筆寫絕楚江樓。不錯，不錯。擡到北樓好生照顧。」
說完把白玉如意扔還給了竇鼉，瞬間切換冷臉。
「你爹是堂堂鎮南將軍，別凈幹給他丟臉的事情。」
竇鼉趕緊點著頭，但是心裡苦啊。
憑什麼顧道如此不敬，你那麼關心他。我這麼聽話，你打我滿頭包？
楚江樓之會，落下帷幕。
李纖雲苦心搭台，本想讓顧道身敗名裂。
誰想到，卻成全顧道把名聲推向更高。
李纖雲回到皇宮，把楚王的字交給父親。
乾帝沒看楚王手書，目光凝視女兒。
「纖雲，你總說顧道齷齪無狀，今日所為之事難道光明正大？」
李纖雲滿臉倔強。
「這怎麼能一樣，我隻是讓表兄揭穿他，誰知道表兄會如此做事？」
乾帝眉頭皺起一個川字。
「要揭穿他，你可以當面問，可以找人考校，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皇帝揭穿了女兒的心思。
「你是要壞他的名聲，逼父皇做決斷。」
「還敢說不是居心不良？」
最後一句，乾帝的口氣尖銳起來。
可李纖雲反應更加激烈。
「是，我是居心不良，難道你們把我送給他，居心就良了麼？」
什麼叫送？
乾帝微怒，但強行壓下。
「纖雲，你成見太深，如今的顧道展現的學問，難道還不足以讓你回心轉意麼？」
李纖雲冷哼一聲，握緊拳頭。
「先不說才學真假，就看他今日狂妄做作之舉，比以前更讓人作嘔。父皇且看著吧，終有一日他會身敗名裂。」
父女二人的談話不歡而散。
皇後從帷幕之後走出，捏了捏乾帝的肩膀。
「朕的本意，是等顧雲璋治水歸來就給二人完婚，看這個樣子，強行成婚必成怨偶。」
乾帝有些頭疼。
「北狄使者就要來了，陛下莫要再因此勞心。這等小兒女之事，我來化解。」
皇後輕聲說道。
北狄二字讓乾帝神情一凜。
這幾年北狄雖有內亂，但依舊強盛。
而大乾北地邊防受糧草不濟困擾，縱然邊軍苦熬，也隻是勉強防守。
更別提縱兵北出，一雪前恥了。
「去年比幹山一戰，軍中糧草不濟，將士缺鹽三個月。讓他們看破了虛實。這次恐怕又要敲詐。」
皇帝嘆息著。
皇後不想丈夫太操心，便轉移了話題。
「咦，這字有楚王兄的痕迹？詩也大氣磅礴，有仙人之姿，隻是其中之意？」
皇後看到了桌子上的紙說道。
「詩是顧道所寫，楚王兄摹了他的字。」
乾帝手指卻撫摸著最後一句，若有所思。
「恐驚天上人？兄長這是借顧道的詩說給朕聽的。擔心朕毀約！」
皇後有些後悔，怎麼又提到了一件煩心事。
「呵呵，朕倒是想明白了，越是拘著，兄長就越是擔心。元祥……」
皇帝突然說道。
一個老太監快步走來。
「去楚王那裡，讓他把顧道親筆交出來。」乾帝下令。
元祥猶豫，以往但凡涉及楚王，陛下無不小心翼翼斟酌再三。
怎麼今日？
「陛下，若是王爺問起來，奴婢給個什麼理由？」元祥問道。
「哼，沒有理由，就說朕喜歡，硬搶。」
元祥心肝一顫，趕緊領旨來到楚江樓。
楚王正在臨摹顧道的字，越是臨摹越是滿意。
詩好，字好，難得的佳作。
「元祥，陛下身體還好麼，你來什麼事情？」楚王拿著毛筆，隨口問道。
面對王爺的問話，老太監咬了咬嘴唇，幹！
「王爺，陛下旨意，交出顧道親筆。」元祥語氣生硬。
楚王一皺眉。
什麼意思？
卻見老太監說完聖旨，瞬間軟了下來，露出諂媚的表情。
「王爺息怒，奴婢隻是傳旨。」
「憑什麼，本王若是不給那？」楚王握緊了毛筆，沉聲問道。
「陛下說了，就憑朕喜歡，如果不給就硬搶。」老太監闆著臉模仿皇帝語氣。
「啥？」楚王蒙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如此給自己聖旨。
這……
就在他猶豫瞬間，元祥一步上前，搶了顧道的親筆，轉身就跑。
他一進門就盯住了這張紙。
「哎呀，反了天了，奴才，敢搶本王的東西。」楚王摔了筆，吩咐人就追。
可元祥雖老，功夫一流，動作敏捷，邊跑邊喊。
「王爺，陛下命令搶，不要為難奴婢啊。」
等楚王的人追出來，元祥已經一騎絕塵跑了。
「如此行事，簡直不講理，強盜。」楚王氣的直跺腳，「我的字帖啊！」
好事的人，也被這一切驚呆了。
什麼情況，怎麼把王爺氣成這個樣子？
稍微一打聽。
好傢夥，皇帝和楚王為了爭顧道的字，打起來了。
自此，這幅字被稱為「危樓貼」名傳京城。
顧道一字，千金難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