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夫人的壽宴，讓她和顧家成了笑料，而且經久不衰。
顧狂徒繼單方面開除國子監之後，又單方面開除了千年世家。
而且還認下了一個兒子。
有人說他是婦人之仁。
有人說他太狂了必然沒有好下場。
也有人期待著皇家的反應。
知道消息時，正在用晚膳的乾帝氣笑了。
「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前幾日給崔臻送情詩，現在又來這麼一出。」
皇後表現得很平靜，她現在有孕在身不能生氣。
「前幾日還說，有本事他弄個大的，這下子夠大，孩子都六歲了。」
乾帝一看皇後隆起的小腹，趕緊收了火氣。
「看來啊，解除婚約的事情要抓緊了。不然都成笑話了。」
提到這事情，皇後和皇帝都惆悵。
顧道的母親，有北上救駕之功，在皇帝登上皇位過程中，更是居功甚偉。
若是男兒身，這些功勞加起來，封公都不為過。
人家臨死前用這些換了兒子婚約，解除哪那麼容易？
得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原本以為顧道比自己的女兒懂事，現在看來全是扯淡。
這小子做起不著調的事情來，比自己的女兒更勝一籌。
難怪坊間把他稱作顧狂徒。
皇後生氣另外一件事。
「顧家老婦竟把本宮警告當無物。竟還敢趁著大壽之機，逼迫顧道離開顧家。本宮輕饒不了她。」
皇帝聽了這話去笑了。
「皇後莫生氣，顧道斬斷家族，朕以後就可以放心用他。那蠢婦是在幫朕。」
皇後一想也對，顧道之才連華陽居士都讚賞的。
皇帝怕影響皇後胃口，趕緊轉移話題。
「這袁師家的廚子有些手段，明明都是普通的食材，竟然能讓朕覺得奢侈。而且頗合胃口。」
皇後嫣然一笑。
「陛下，這是給大齡產婦的特製餐，您倒是吃的開心。」
二人桌上的菜色，都是從袁琮府上抄來的食譜。據說是給大齡產婦香雲特製。
是顧道根據後世記憶，順著現有食材做的。
錦瑟有孝心，偷偷抄了一式兩份，一份給袁貴妃，一份給了皇後。
其中豆芽成了皇後的最愛。
雖然貴為皇室，可冬天依舊吃不上幾頓綠葉菜。
尤其大乾連年戰事吃緊，各項支出緊張，皇室很多暖棚也停了。
皇帝吃完了最後一口飯，示意宮女再添。
「什麼餐不重要，反正就是香。化平淡為神奇，讓人胃口大開。」
「跟錦瑟說，以後袁師府上的菜色，多抄錄一些回來。」
……
袁府。
袁琮拿著藤條，猶豫著該打腦袋讓這混小子清醒一下，還是打屁股讓他長長教訓。
「老夫不是讓溫爾雅去替你撐腰了麼？你怎還如此不顧後果？」
顧道明白這是師祖對自己的關懷。
「師祖，您消消氣，我這麼做自然有理由。」
袁琮冷哼一聲扔下藤條，打算聽完他的辯解，再決定打不打。
「別說老夫不給你機會，說不出個理由來，今天讓你長長記性。」
顧道也嚴肅起來。
「師祖，前一陣顧家宗老開會，處置了顧家老夫人和梅笙。但對寵庶滅嫡隻字不提。」
「可見整個顧家對我，壓根沒放在心上。」
袁琮點了點頭。
「你娘當年沒少收拾那些宗老，沒想到竟然把仇記在你身上了。」
顧道卻接著說。
「今天他們想從我身上榨出印書之術和乾元書坊，還準備一個孩子毀掉我。
這樣的家族我何須留戀？」
聽完，袁琮氣得兩條白眉都顫抖了。
「無恥至極，有這樣的家風不敗家才怪。」
說完又有些惋惜。
「可是修之啊，完全不用這麼剛烈的。世人重門第，千年世家非同一般。」
顧道露出不屑的表情。
「師祖，沒了這千年世家，我顧道難道還做不出一番事業麼？」
袁琮收起了藤條，卻更加心疼顧道。
這孩子太不容易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
袁琮和顧道來到一個偏僻的房間。
翠柳噗通一下跪在二人面前。
「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不要殺我，求你們了。」
她隻為自己求情，對於熟睡的小童絲毫不關心。看起來極其自私自利。
「這孩子是誰的？」顧道問道。
翠柳一下子聽出是顧道的聲音。
「回大少爺，是，是那個貨郎的，生下孩子他就跑了，再也沒回來。」
「求大少爺給我條生路吧。都是他們逼的，要是不從他們就要把我們母子沉河。」
翠柳哭泣的聲音讓顧道很煩躁。
袁琮一邊靜靜地看著。
他想知道顧道怎麼處理這個孩子，和這個女人。
「別哭了，我不會殺你，他叫什麼名字？」顧道指著小童問道。
「回大少爺，他小名狗蛋。」翠柳趕緊回答。
「我會收他為義子，給你兩個選擇。留下來照顧他，我會給你丫鬟月錢。」
「或者永遠離開他，我會每個月給你五兩銀子。」
顧道話音剛落，翠柳絲毫沒有猶豫。
「第二個，我選第二個。多謝大少爺成全。」
這讓袁琮一皺眉，但是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顧道處置。
「今天晚上你再陪他一晚，明天早起就走吧。以後每個月有人給你送銀子。此後不得再見。」
翠柳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
顧道起床的時候，關石頭過來稟告。
翠柳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時候雖然低著頭，但是雙眼腫得跟桃子一樣。
現在狗蛋醒了，又哭又鬧非要找娘。
顧道點了點頭說道：
「讓丫鬟去哄哄，給他兩塊糖，慢慢就習慣了。」
袁琮在旁邊正在練五禽戲，開口問。
「現在說說了吧，為何要如此處置這娘倆？」
顧道迎著晨光，吸了一口冷氣笑著說道。
「孩子我說了要認下，自然要言出必行。也正好給皇家一個退婚的理由。」
顧道身上兩大毒瘤，顧家和李纖雲。顧家切了，準備切下一個。
「至於那個翠柳？」
說道這裡顧道沉默了一下，聲音變得極其深沉。
「哪有母親不疼幼子的？若她真不心疼，完全可以生出來就扔掉。何必養到六歲？
她的所有絕情都是故意的，不過是為了給孩子留條活路。」
說到這裡，顧道停下了。
前身的殘餘的執念在靈魂深處抽動了一下。脫口而出。
「師祖，你說這孩子像不像我？」
袁琮的鼻子一酸，這孩子是物傷其類了，立即吩咐道：
「來人，給我那曾孫收拾房間，小心照顧。」
既然顧道下了決心收這個義子，那就是他的曾孫。
自然就是這家的少爺。
小孩子記性差，兩張肉餅就讓他忘記了傷心。
幾個丫鬟燒水，把他洗漱乾淨。
一個頑皮清秀的小男孩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叫爹！」顧道站在他面前說道。
「爹，你不是早死在外面了麼？」狗蛋很順從地叫爹，不過疑問讓眾人捧腹。
估計是翠柳以前總這麼說，他就記住了。
「我就是你爹，我叫顧道，你從今以後就叫顧磊。記住沒有。」顧道說道。
「嗯，記住了爹，我有了爹，有了名字，以後就沒人敢欺負我了。」六歲的小童子，高興地直蹦。
說的話卻讓人傷心至極。
「放心，爹不會讓人再欺負你。」
顧道領著小顧磊來到袁琮面前。
「這位老人家，你叫曾祖。」
「曾祖好，可是爹，曾祖是啥意思？」小童很好奇。
"就是爹的爺爺。"顧道隨口回答。
一圈人都認完了，小顧磊一個沒記住。
顧磊的到來，給袁家增添了無限樂趣。
尤其是香雲，也許是懷孕的緣故，對這個孩子喜歡得不行。
整日帶在身邊，教他琴棋書畫，可惜這小子更喜歡上樹掏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