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道來到禦書房的時候,陛下二皇子和太子都在。太子一幅受氣包的模樣,眼神隨著自己的身體在轉動。
顧道覺得他在心裡罵自己。
「修之,永仁坊的房子你接過去,要妥善安置那些坊民,能做到麼?」
皇帝說話時,眼神跟刀子一樣在太子身上閃過。
太子握緊了拳頭,盯著顧道。
「陛下吩咐,臣定然竭盡全力,讓那些坊民滿意。讓他們明白,皇恩是浩蕩的,不過有小人作祟。」
既然已經決定收割太子,給老丈人做個心理按摩,順手的事情。
顧道的話一下子撓在皇帝心中的癢癢肉上,滿意地笑了笑。
朕對百姓是好的,隻不過有小人欺上瞞下。
「說得好,就是這個意思。老二朕授權給你,把那些殘民害民小人處理掉。動靜不妨大一點。」
皇帝冷聲說道。緊接著有些擔心的看著顧道。
「修之,朕知道永仁坊的房子不太好賣,還要顧及百姓,你不會賠上吧?」
太子這個氣啊!
你怎麼不問問,我賠多少?
「回陛下,既然交給微臣,臣自當儘力不讓陛下失望。」
賠什麼錢,太子都把地基打好了,我就剩下賺錢了。不過這種事情堅決不能炫耀。
「那就好。」皇帝滿意地點點頭。
裝,接著裝。太子心裡發著狠。
「父皇無須擔心,顧侯就算是賠錢也會把那些房子建完,一定風風光光的賣出去。
是這樣的吧?顧侯。不然跟在我手裡,也沒什麼區別了!」
皇帝沒好氣地瞥了太子一眼。
「修之接你的爛攤子,你有說風涼話的功夫不如回去反思一下,你下邊的人為什麼幹騙你?
人家怎麼弄跟你有什麼關係?」
等皇帝說完了,顧道才慢悠悠的開口。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定然把那些房子蓋完,風風光光的賣出去。」
「好,那孤就拭目以待了。」太子冷笑著說道。
從金殿裡面出來。
「顧侯,那些坊民如何處置?」二皇子湊過來問道。
顧道知道這小夥計想要著急刷名聲,人家當過打手了,自然要給點好處。
「去後宮找錦瑟拿錢,給他們補地價的三倍。我會讓李坤年幫你,在別的坊給他們買房。」
顧道說道。
二皇子眉開眼笑的跑了。
太子靜悄悄的從旁邊路過,心中祈禱顧道不要看到自己。
「殿下請留步。」顧道喊住了太子。
「顧侯有何指教。」太子闆著臉明知故問。
「殿下無需如此戒備,您以為我會嘲笑你麼?」顧道一臉的一本正經。
太子鬆了口氣,看來他還知道孤是太子,不敢太過分。
「我是想要勸您,您真不是做生意的料,這明明是拿塊骨頭雇條狗都能賺錢的買賣。您怎麼能幹成這樣!
太子殿下,以後再想做生意,一定三思啊!」
顧道一本正經的說道。
「顧修之,你敢羞辱孤不如一條狗?」太子怒了。
「哎呀,太子你可不要冤枉我,誰聽見了?」顧道看看空無一人的左右說道。
怒氣在太子臉上閃過,轉而變成冷笑:
「禦醫、大儒、美食這種手段你已經用過了,永仁坊你還能用什麼,你等著賠錢吧!」
「賠錢?」顧道忍不住笑了:「殿下恐怕要失望了,我不但不會賠錢,還會大賺特賺。」
「隻是不知道,在殿下手裡賠錢,到我手裡賺錢,這世人會怎麼看您啊。」
顧道說完轉身走了。
「呸!」太子根本不信:「裝腔作勢,你要能賺錢,我就自認做生意不如狗。」
從皇宮裡面出來。
顧道立即讓發於三接手了永仁坊的工程。
所有房子繼續蓋。
同時,顧道還讓蕭由設計了一個巨大的家建築,坐落於整個永仁坊中軸線正中間上。
剛安排好工地的事情,李清源來拜訪。
「顧侯,箕子國乃是大乾屬國,同氣連枝。您承認這一點麼?」李清源問道。
顧道白了他一眼。
「王子不要繞彎子,你是想說白十三的事情吧!」
李本源沒想到顧道如此直接。
「顧侯威名遠播,為何還要庇護這燒殺搶掠的海寇?不怕玷污您的威名麼?」
對於李本源的道德綁架,顧道沒搭理他,而是讓人找來白十三。
「顧侯,請將此獠交給我,帶回箕子國明正典刑。」李清源立即激動的說道。
「水有源樹有根,他隻是個漁民為什麼要變成海盜,王子不好奇麼?」
顧道盯著李清源問道。
「侯爺,人各有際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至於他怎麼變成海盜與我何幹?」
李清源說道。
「話別說得這麼絕對,王子。」顧道說完轉頭看向了白十三:「把你的故事跟王子講講。」
白十三粗豪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我本是遼東望海村漁民,雖然家貧,但是有一個漂亮的妻子,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靠著打魚,日子還過得去……」
「每次打魚回來,我都能看到妻子抱著女兒,在岸上等我……」
「直到五年前,我打魚回來不見等我的妻女,卻發現整個村子煙火衝天,而我的妻子……」
說道這裡,白十三雙眼通紅,彷彿一頭強烈壓抑自己殺戮慾望的惡狼。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的妻子被海盜姦汙緻死……女兒消失不見……」
「我帶著望海村漁民,追尋了那股海盜三年,就當我要絕望的時候,卻在箕子國山南道百夫城,看到了我的女兒……」
「還有襲擊我們望海村的海盜船!不過卻是山南道水軍的戰船……」
「所以我們在山南道四處劫掠縱火,調走了水軍,才進攻了百夫城,隻為了救出我的女兒。」
「王子是吧,你告訴我,為什麼燒殺望海村的海盜船,成了戰船?」
李清源臉色難看。
「不可能,山南道水軍是王師,怎麼會是海盜?你這是污衊!」
白十三鬚髮皆張。
「我為何要污衊他們,我女兒就是被海盜掠至山南道,你作何解釋?」
顧道伸手安撫住白十三。
「王子,你也不要如此確定。山南道水軍有沒有假扮海盜劫掠大乾?此事,我已經上報兵部查問,希望你也讓箕子國內仔細查一查。」
「如果是真的,呵呵……」
李清源嚇出一身冷汗,匆匆而走。
「你去一趟江南,幫我運糧食回來,想要報仇不要著急。」顧道吩咐白十三。
「侯爺,你信我?」白十三顫聲問道。
「不要辜負我的信任!」顧道說道。
白十三跪在地上碰碰的磕頭,然後起身帶上顧道給他的信,直接去了江南。
顧道拜託兵部查過此事,高岸告訴顧道,確有其事,但牽涉機要不可查問。
也就是說,這件事牽涉很大的機密。
他不在乎機密,在乎的是有人可用。
西邊有了範無傷,東邊有了白十三,北方貿易公司的觸角,終於伸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