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
鄭國公出聲,打斷了太皇太後。
說實在的,他平日跟太皇太後私交不錯,此時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太後無論是處理朝政能力,還是在穩定大乾上,都有太上皇遺風。
縱然微有瑕疵,也瑕不掩瑜。
到是太皇太後,從莫名其妙突然支持佛門,到現在擡著太上皇的棺槨鬧事。
每一件,都在影響大乾的穩定。要說禍亂之源,也是她,而不是太後。
「到此為止吧,別再折騰太上皇,也不要折騰大乾了,一切以安穩為主。」
「請太皇太後,以國事為重。」
太皇太後震驚地看著袁琮和鄭國公,又掃視了一下六部尚書,她明白了。
「你們,都是來幫這妖後的?」
「你們都被這妖後收買了,你們都眼瞎了,我兒怎麼養了你們這群奸臣。」
太皇太後失望地看著幾人。
「請太皇太後以國事為重,送太上皇入皇陵吧。」溫爾雅說道。
「請太皇太後國事為重……」
其他人紛紛上前表明態度,每一句,太皇太後都如同遭受一次錘擊。
太後用絹帕捂著臉,從縫隙看到婆婆的震驚和失落,嘴角微微翹起。
這時候,你應該明白了吧。
無論是朝廷禁軍,還是重臣,都在我這一邊,你已經失去了所有支持。
「你們……你們……」
太皇太後天和第都在晃動,及時扶住棺槨,這才避免自己當場暈倒。
她知道完了,這些人不會允許自己去京城了。
計劃完全失敗。
「母後,您可要保重身體啊。」
太後趁機上前幾步,靠近了太皇太後一些,滿眼含淚,聲音顫抖地說道。
「母後,眾臣都是如此意思,兒媳也求您就高擡貴手,以國事為重,讓太上皇安息吧。」
太皇太後慘笑。
「好,好,很好!」
「妖婦,哀家小看你了,沒想到你能收買眾臣,哀家認輸了。」
「隻是不知道,哀家的好兒媳,打算怎麼處置哀家這個老婆子?」
太皇太後問到。
袁琮等人一聽,提著的心,終於算是放下了。
隻要太皇太後答應了,這一切就都平息了,讓她回宮善待就是。
這大乾皇宮,還能少了一個老婦人的飯麼?
「多謝太皇太後以國事為重,您是太皇太後,大乾有奉養的責任……」
袁琮恭敬地說道。
「是啊!」
袁琮還沒說完,就被太後把話搶過去了。
「大乾自會善待奉養婆婆,您喜歡禮佛,兒媳重修本源寺,供您禮佛之用。」
「修身養性,延年益壽……」
太後恭敬地說道。
袁琮身形一抖,擡起頭愣怔地看著太後。
他萬萬沒想到,太後如此狠辣,竟然要繼續囚禁太皇太後在本源寺?
竟然連讓她回宮奉養都不行麼?
鄭國公臉上失望之色一閃而過,大乾皇室,終究回不到從前的和睦了麼?
其他幾位重臣,心中有點愧疚。
他們希望太後能善待太皇太後,畢竟他們今日的行為,是聯合太後來逼太皇太後。
屬於欺負一個老婦人。
欺負完了心中自然有愧,為了大乾的安定,勉強能說服自己。
為了減少這種有愧,自然希望善待太皇太後,讓其回宮奉養,富貴終年最好。
可是這點愧疚的補償,依舊被太後給打破了。
「哈哈哈……」
「好孝順的兒媳啊,你們都看到了吧,這才是哀家好兒媳啊,心狠手辣,不留後患……」
太皇太後笑的越來越大聲。
太後快速掃了一眼幾位重臣,今日把他們逼到這裡,跟自己站在一起。
怎麼能給這件事留下尾巴?
趁此大勢已成,自然要把太皇太後逼回本源寺,讓她青燈古佛終老。
「母後滿意就好,兒媳一片孝心,天地可鑒。」太後柔聲說道。
「可不敢麻煩你了,愛家的好兒媳!」
太皇太後說著,低頭整理了一下大禮服,又正了正自己鳳冠,讓自己的儀容端莊一些。
「不麻煩,母後的事情,就是兒媳的事情。」太後謙虛地笑了。
好像一切盡在掌握。
「兒啊,慢走,娘來了!」
太皇太後柔聲說道,突然轉身猛跑,一頭撞向金絲楠木棺槨。
「不要,攔住……」
袁琮突然反應過來,起身大喊,卻已經晚了。
碰……
額角正中棺槨的稜角,鮮血在金絲楠木棺槨身上炸開,格外的刺眼。
「太……太皇……」
袁琮衝過去,抱著太皇太後的身體,卻發現額角塌陷,已經氣絕。
「太皇太後,您怎麼如此想不開啊……」
「老臣該死啊,沒臉見先皇,沒臉見太上皇,老臣……老臣該死……」
袁琮羞愧難當,急怒攻心,隻覺得是自己逼死了太皇太後。
正喊著,突然一股鮮血噴了出來。
「老師……」
溫爾雅嚇得渾身一抖,趕緊朝著袁琮撲過去。
「太皇太後……袁……袁……你們……」
鄭國公嘴唇發抖,想要上前說什麼,一邁步,卻直挺挺地倒下。
「國公爺……」
高岸嚇得臉色煞白,趕緊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抱住鄭國公。
饒是顧雲璋見多識廣,此時也是手足無措,吳文濤、蕭由和陸端,更是不知所措。
太皇太後撞死在太上皇棺槨上,袁輔急怒吐血,鄭國公暈厥。
簡直是災難性的事變,就這麼一瞬間,事情就變成不可收拾的樣子?
他們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太後。
「本宮……本宮……這……怎麼……」
太後獃獃地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太皇太後被她逼死了。
兩個眾臣,一個吐血一個昏厥,也就意味著朝廷和軍方,都可能出亂子。
「本宮……本宮……也沒說什麼啊……她怎麼會死,這……這……」
「本宮一片小心,她……他怎能……」
對太皇太後的怨恨,對此事後果的恐懼,以及事情無從下手的心煩……
無數情緒,在太後念頭裡紛亂的衝撞。
讓她分不清,是要先撇清責任,還是趕緊處理事情,或者是乾脆回宮。
「太後,清醒一下。」
顧雲璋撲過來,一把推醒了太後。
「先送袁輔和鄭國公回京就醫,這二位一旦出了岔子,就麻煩了。」
太後一下子清醒,事情有了開頭,她馬上就知道從哪裡下手,所有的紛亂消退。
「對馬上送二位回京,同時先派快馬去太醫院,讓禦醫迎過來。」
太後馬上吩咐。
說完他看到了太皇太後的屍體,還有太上皇的棺槨,這兩樣必須立刻處置。
她剛要開口,卻停住了。
這件事不能自已說出口,否則無論說什麼,日後出了問題,自己都會直面衝突。
目光瞟了一眼顧雲璋。
顧雲璋不想說,可是太後看過來,他也沒有辦法了,隻能硬著頭皮上。
剛要開口,卻瞥見了權禮部尚書陸端縮在一邊,一下子有了主意。
「太後,此事當問禮部尚書,臣不懂。」
顧雲璋一開口,陸端就一抖。
狗東西,坑我!
果然太後的目光鎖定了他。陸端也明白,這件事如果自己開口,以後有麻煩,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太上皇死了兩年了,太後被逼死了,將來被翻出來,自己就是同謀。
早知道,我跑得這麼快乾什麼?
「太後……」
可此時他推不得,否則很難在朝堂立足,太後絕對會把他剛到手的禮部尚書拿掉。再次把他踢出去。
陸端硬著頭皮走上前。
「太上皇久病不愈駕崩,請立即扶棺入京,給太上皇治喪。」
這個說辭,是早就確定好的,沒什麼難度。關鍵是太皇太後死了怎麼說?
誰第一個定性,誰以後就要承擔這個責任。
「太皇太後……悲傷過度,隨太上皇而去,同太上皇一併治喪!」
陸端,咬牙給太皇太後的死一個說法。
「哀家命好苦啊……」
「太上皇啊,太皇太後啊,你們怎麼這麼狠心,拋下哀家一個人啊……」
太後開始哭了,這就是同意了這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