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你不會以為,我不是權臣吧?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顧道字數:2649更新時間:25/12/16 09:31:49

從征戰的角度來看,遼東軍在大焱軍民心目中,那是神一樣的存在。


若是顧道率領下進攻大焱,必然所向披靡。


可是如果從朝堂平衡來說,最不應該進攻大焱的,就是遼東軍。


因為李重當初胡作非為,現在的遼東已經尾大不掉,她一直想要削弱卻苦於沒辦法。


再讓顧道滅大焱?


「茲事體大,容本宮想一想,除袁公之外,所有人退下。」


太後冷峻地說道。


這畢竟是一場大戰,當場做決定的確有點輕率,太後猶豫思考也正常。


除了袁琮,所有人都走了。


「元祥,讓所有人退下,任何人不準靠近禦書房,本宮跟袁公有話說。」


太後繼續下令。


元祥立即清退了所有太監和宮女,親自檢查了每個角落之後,退出門外。


「太後如此慎重,所為何事?」


袁琮不喜歡太後這個做派,有什麼事不可對人言,非要這樣遮遮掩掩?


如果真是不可對人言,那聖心獨斷即可,留下自己幹什麼?


「請老師為我解惑。」


太後姿態放得很低,也不自稱本宮了,直接稱呼袁琮為老師。


袁琮沉著臉,不想說話。


現在把我當老師了,算計我們逼死太皇太後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幅嘴臉。


但終究是太後。


「太後請說,老臣不一定能解惑。」


老師的話不好聽,太後隻當做是沒聽到,這老頭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不幫忙。


「老師,我知自己是一介婦人,兇懷不及男子寬闊,所以時時自省。」


「可是有一件事,我始終如鯁在喉。如今到了不得不拿主意的時候,您一定要教我!」


太後可憐兮兮地說道。


聽太後這麼說,袁琮果然心軟了,一個女子肩挑大乾如此重擔,也的確不容易。


「我知道你想什麼。」


袁琮不等太後繼續,他直接點破其心思。


「你擔心的是,大乾之禍,不在大焱,甚至不在江南,而是在遼東。」


太後激動地點了點頭。


可接下來袁琮的話,如同一瓢涼水潑了下來。


「這件事老臣不能幫太後拿主意,隻是有句話請太後自己思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過太後無需擔心,無論太後怎麼選,老臣都站在太後這一邊。」


袁琮說完起身,顫顫巍巍地往外走,太後趕緊上去那攙扶。


「老師……」


她還想要一句實話。


「該說的說完了,你廢話也沒用。肩挑大乾不容易,你自己選的,你自己扛著。」


袁琮的話很無情。


好的師父教徒弟就是如此,有些道理不能點透,得讓她自己去領悟。


否則東西永遠是師父的,隻有徒弟自己做了決定,去承擔後果。


才能從中吸取教訓,永遠記得這個道理。


尤其是袁琮對人心的把握何等老辣。


太後把位置放得再低,那她也是太後,自己絕不可以老師身份,幫她做決定。


因為一旦事情發展有所不協,太後就會冒出一個想法,都是老師當初逼我做的這個決定。


到那個時候,不但兩個人關係會惡化,甚至變得相互猜忌,絕非好事。


決定你來做,我作為臣子都支持。這是他最好的處理方式。


袁琮老了,太後氣地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摔了。


放低身段就求來這麼個結果,她心中十分不甘,這是什麼老師,關鍵時刻不幫自己。


太後焦躁地在禦書房徘徊。


從中午到了掌燈時分,午膳和晚膳都沒吃。


「娘娘,要不要傳膳,您都兩頓沒吃了,大乾還指望您,要保重鳳體啊。」


元祥在門外近乎哀求地說道。


「滾……」


太後怒吼,緊接著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元祥嚇得不敢繼續說什麼了,回頭看到一臉後怕,正在往後縮的小皇帝。


母後生氣,還是不招惹得好。


從皇宮裡面出來,顧道派人把給裴鋼的信追回來,重新寫了一封。


然後就給遼東去了密信。


讓沈慕歸集結全部遼東軍,隨時準備南下。


遼東軍南下的準備比較容易,但是遼東軍走了,門外絕不能放著兩個壯漢。


遼東北方的白狄決不能留著,所以白隆也要出戰,而且還要帶至少兩萬騎兵跟隨。


與此同時山東的李家叔侄也要走,白隆是個威脅,他李家的鎮山卒也一樣。


甚至箕子七州這個死癩蛤蟆,也要擠出幾滴尿來。誰也別閑著。


至於說太後猶豫不決,甚至不同意怎麼辦?


太後當然會猶豫不決,因為功高震主這種事情,太後能想到,顧道豈能想不到。


隻不過……


「我身段放得低,你不會以為我不是權臣吧!」


他從江南回來,對太後處處恭順,指哪打哪,甚至主動送太後人情。


目的不過是為了維護朝廷穩定,讓大乾這輛大車,按照他的目標前進。


現在走到岔路口了,你太後想要走岔路,甚至是開倒車,顧道決不允許。


袁琮府。


袁琮回到家的時候,丫鬟婆子流水也一樣走上來,殷勤地伺候著。


這可比從前好多了。


自從顧道派婆子,接手了袁家的管家任務,整個袁家就一片祥和。


香雲也徹底解脫了,一心相夫教子。


「老爺,溫大人等你許久了,連官服都沒換,就來到咱家,是不是有事兒?」


香雲悄聲在袁琮身邊說道。


「當然有事,最近你們娘倆也不要出門,對外人什麼也不要說。」


袁琮叮囑了一下香雲,然後來到了書房。


「恩師!」


一身官服的溫爾雅起身見禮。


「自家人不用多禮!」


袁琮隨意擺了擺手,隨後隨口問道:「你猜太後留下我,是什麼事兒?」


老師面前,溫爾雅自然毫不隱瞞。


「無非是擔心遼東尾大不掉,找老師拿主意是假的,希望老師出頭解決遼東才是真的。」


「不知老師如何答覆?」


溫爾雅說道。


「你猜中了,不過也不要如此說太後,她一個女流之輩,扛著大乾不容易!」


「我給她的答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無論怎樣,我都會站在她那一邊!」


袁琮說道。


「恩師,看修之的態度對大焱志在必得,若是太後堅持反對這件事,老師也會站在太後那邊麼?」


溫爾雅疑惑地問道。


「那當然,老夫永遠站在太後一邊,當然如果她想不開,老夫還是要勸勸的。」


袁琮老辣的說道。


溫爾雅鬆懈下來了,原來老師所謂永遠站在太後一邊,是這麼站啊。


那就沒問題了。


「太後不懂老師啊!」


溫爾雅喝了口茶,潤了潤乾澀的嗓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