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歸不明白，海軍是遼東的，王爺的意思竟然要兵部摻和進來？
顧道沒有兵臨京城，順勢坐上皇位，他就想不明白。
就算不願意殺人，關起來就是，以後慢慢他們就接受事實了。
王爺總說，風物長宜放眼量，到底怎麼個放眼量，他沒整明白。
帶著苦悶的心情，他來到了永安坊，這裡都是棋聖曾經藏書，也許能有答案。
一進門先看到巨大的石碑。
然後就是川流不息的人，有的是商人，但是大部分是書生，還有官員。
這裡的書免費看，甚至還可以借走，但是大部分是人來抄錄的。
買了筆墨，找個地方就可以抄錄。
如果筆墨也買不起，沒關係，如果願意抄錄兩份，其中一份可以帶走。
另外一份就留給藏書樓。
「吳王大恩德啊！」
有個老儒，一邊抄書，一邊喃喃自語。
若是沒有這書樓，他這一輩子，也看不上這樣的書，更別說抄一本傳給子孫。
沈慕歸若有所思，吳王能把這麼多書公開，的確是亘古未有的功德。
都說窮文富武，可是對於普通人家來說，這讀書何嘗就便宜了？
他正在琢磨。
一個愁眉不展的老人迎面而來，路過的人紛紛讓路，竟然是棋聖。
「在下沈慕古，見過棋聖。」
沈慕歸攔住了棋聖的去路。
棋聖不想搭理人，顧道的那句話，他始終沒有悟透，心中正煩惱。
「哦，有禮！」
棋聖隨意拱手，眼皮沒擡就要走，卻突然反應過來，這人聽著耳熟。
「等等，沈慕歸，大將軍府長史？」
「正是在下！」
沈慕歸說道。
「那正好，老夫正要有一個問題請教沈長史，還望不吝賜教。」
棋聖說道。
「巧了，在下也有一個問題要請教。」
沈慕歸也說道。
兩人一拍即合。
很快兩人來到棋聖居所，小徒弟上茶之後，棋聖做了請的手勢。
「沈長史位高權重，又跟著吳王這樣的大人物，還有什麼疑惑需要老夫？」
棋聖問道。
「就是吳王給在下造成的疑惑。」
對於棋聖，沈慕歸也沒什麼隱瞞。
「吳王明明可以直接上位，卻選擇了大將軍的職務，這是我的不解。」
「遼東海軍，是吳王從無到有，用遼東的錢糧養出來的，如今他又想讓兵部摻和。」
「我問起這件事，吳王隻說了一句，風物長宜放眼量，請問棋聖這是何意？」
沈慕歸問道。
棋聖眉頭一挑，他平生最愛天下事，這個問題正好搔到癢處。
「想不明白也正常，吳王在山上，你在山腰，差距大而已。」
棋聖喝了口茶說道。
「你想武力奪取天下，是最下乘的辦法，一個不小心就是血流成河，天下沸騰。」
「而吳王是把天下當家，潤物無聲化家為國，這才是高明的手段。」
「你是聰明人，慢慢領悟吧！」
棋聖說道。
沈慕歸自然是聰明人，棋聖這麼一點，他皺著眉深吸一口氣。
還有這種說法？
「不知棋聖前輩，要問我什麼？」
沈慕歸說道。
人家回答了自己的問題，該輪到自己回答人家的問題了。
「寧秀和魏無極，為什麼敗給吳王？」
棋聖問道。
他不覺得沈慕歸能給他正確答案，但是他的回答應該會有一些啟發。
「前輩跟我開玩笑麼？這個問題的答案，您剛才不是剛告訴我麼？」
「我的智謀見識在半山腰，寧秀和魏無極自然是世上頂尖。」
「可吳王他是人間絕頂啊！所以二人敗北，有何疑問？」
沈慕歸說得理所應當。
棋聖心說我真多餘請你喝茶，這是什麼答案，難怪你在半山腰。
要是這麼簡單，我能想不明白？
「倒要請教！」
棋聖說道。
「你這個結論，是以結果為倒退得出，可是具體到底高在哪裡？」
高在哪裡？
沈慕歸心想這不張嘴就來，可是張開嘴，卻沒說出來。
寧秀和魏無極的謀劃，每一次吳王其實都是被動破局，很少主動布局。
但是每一次吳王中招之後，都是寧秀和魏無極以失敗收場。
越到後期，越是如此。
就好像，一開始，魏無極和寧秀是大孩子，不斷欺負吳王。
可是慢慢的吳王長大了，他們兩個依舊是孩子，到了後來，他們所謀甚至有點可笑。
可是為什麼那？
沈慕歸突然覺得，如果能想明白這個問題，也許就能跟上王爺的眼光。
也許就能湊得更近。
「前輩容我想想！」
有些事兒會傳染，顧道給棋聖挖了個坑，現在把沈慕歸也裝進去了。
在武卒殺了幾批人之後，人口清查的事情就徹底順利了。
甚至很多朝廷大員，都如實配合。
畢竟這件事，背後站著的是吳王，家裡私藏了人口沒多大事。
被吳王惦記上，那才要命。
既然是顧道的事情，奶娘自然不能不配合，甚至找到當地的派出所，上報了家裡的人口。
這把當地的所長嚇得冷汗直流。
「你無需害怕，公事公辦即可。」
「我家王爺既然讓軍隊進城力挺你們，你們的腰桿要直。要不畏權貴。」
「王爺支持的事情，我們這些家人，豈能給王爺拖後腿？」
奶娘跟所長說話，十分親切。
手下的大丫鬟，一個個地給清查人口的賬房展示家裡登記在冊的人口。
每一個都能說明來出。
等事情辦完了，奶娘讓人留下一些瓜果酒水，說是犒勞派出所的辛苦。
吳王家怎麼可能有問題。
就算又有問題誰敢說？關鍵是吳王親自帶頭了，其他人就沒有借口。
清查人口，有序進行。
顧道昨天答應了小皇帝，要帶著他體察民情，所以今天特意把家裡的孩子都帶上。
領著他們一起出去野。
小皇帝、五皇子、顧偃兵、徐懷北、駱勇、今天特意沒帶杏兒。
因為顧道要帶他們，去河裡摸魚和狗刨。
夏天到了，沒有一個男孩子，能夠拒絕這種下河摸魚的快樂。
找了一條清河的小河溝，護衛把附近搜了一下，確保沒有其他人。
「天氣正熱，脫！」
顧道說著，先把自己的衣服扒了，就留一條大褲衩然後就下河了。
顧偃兵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扒的變成了光屁股，朝著親爹就跑。
結果沒站穩，一頭紮進水裡，緊接著冒頭出來吐了一口水接著跑。
小皇帝還有點矜持，但看著其他孩子，一個個光著屁股沖，他也忍不住了。
在小凡子驚恐的眼神之中，扭著小屁股蛋也衝進河裡。
清涼的河水，打在皮膚上，讓他感覺到無比快樂，一頭紮進水裡，有冒出來一口水噴在五皇子的臉上。
瞬間幾個小孩子就打鬧在一起。
「哎呀呀，姐夫救命！」
突然小皇帝大喊。
嚇得小凡子就想跳下去救駕，可是小皇帝一句話，他又轉身狂笑。
笑著笑著，又有些傷心。
「可壞了，可壞了……姐夫，有小魚咬我的小牛牛……救命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