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最近越來越乾淨了。
靜安兵馬所，在完成了清查人口之後，乾的第二件事就是打掃衛生。
錢恕是個法家的信徒，他認為秩序就是法的一種體現，最恨沒有秩序。
尤其是亂糟糟的環境，決不能容忍。
於是清查人口之後，各個坊的派出所就動起來，開始清理衛生。
而錢恕自己也沒有閑著，親自製定了京城百姓必守衛生條令。
他寫完之後，覺得意猶未盡，又親自送給顧道，讓他斧正。
當顧道看到，亂丟垃圾鞭打二十，牛馬在街上拉屎，罰牛馬主人勞役三日。
門前道路有坑不填，罰款五百文。
行路的時候，不走右側鞭二十。
隨地吐痰掌嘴二十、悍婦於街上出污言穢語，掌嘴五十，其丈夫張掌嘴一百……
當時他心裡隻有一句話。
卧槽。
這不隻是個酷吏，還是個強迫症！
「錢大人，的確有不合適的地方，比如這條亂丟垃圾就打二十，是不是不妥？」
顧道委婉的說道。
「王爺說的對，我也覺得輕了，這種人最是散漫，那就五十！」
錢恕一本正經的說道。
顧道倒吸一口冷氣。
心說你是真狠啊，我是這個意思麼。
「我的意思是……」
「算了，我給你改，改完了你去執行……」
顧道無奈，也不願意跟他說了。
把他制定的所有條款，全都改了一遍，不合適的刪除，合適的減少……
從六十三條，刪改到了二十五條。
顧道覺得，按照他那六十三條進行執行，京城就成了軍營。
錢恕看著二十五條，明顯非常不滿意，但是又不敢反駁。
最後幽怨的看了一眼顧道，拿著去執行了，京城很快變得有序乾淨了。
法家，執行力都強。
夏日炎炎。
但是都水監沒了的消息，如同一陣涼風，給京城帶來一縷舒適。
滿朝文武都鬆了一口氣，感覺脖子上那根無形的絞索消失了。
李望也鬆了一口氣。
因為都水撤銷的時候，楚王府也消失了好幾個下人。
證明他們家也有人監視。
從那些下人進府的時間推算，應該是李重當政的時候安插的。
「謹王兄，你家走了幾個？」
李望問謹王。
上次兩人出去打獵，謹王抱怨『王非王』，而李望當場表示願意幫他。
從此兩個人關係更近一步。
「說起來後怕，走了兩個。」
「沒想到，本王身邊竟然也安排了人，真是太可怕了。」
謹王拍著兇口，說著端起了酒杯。
今日兩人聚在一起飲宴。
「哎，誰說不是那？」
「幸虧吳王兇懷坦蕩，都水監落在他手裡，這些探子才撤出。」
李望也端起酒杯，跟謹王碰了一下，一飲而盡之後說道。
「哼……」
謹王冷哼一聲，杯子猛地朝著桌面砸下，但是到了一半，卻突然守住力道。
最後杯子輕輕放下。
「你說得對。」
謹王快速瞟了一眼周圍，改換了語氣，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幸虧是吳王啊，這都水監要是落在別人手裡，那些陰私黑料，定然被人利用！」
「這一下，不知道多少人要感謝吳王。」
這話充滿了陰陽怪氣。
心中明明不悅卻不敢說，也隻能明褒暗貶，陰陽一下了事。
李望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謹王兄，我知道你兇中有不平，但是此時還是暫且低頭的好。」
李望勸說道。
「呵呵，望弟說的對，喝酒。」
謹王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幹，然後一頭倒在美艷女子懷中。
而李望痛飲美酒之後，朝著一個不起眼的隨從招了招手。
那隨從趕緊走過來，低頭傾聽。
「今天天氣不錯，帶著家裡的鷂鷹出去活動一下，抓兩條小蛇什麼的。」
李望隨口吩咐道。
不起眼的隨從立即點頭。
「遵命，主子！」
「屬下這就去撒鷹！」
大將軍府內。
關於斯隆國的攻略，隨著都水監的加入，又增添了不少資料。
制定的計劃也越來越明確。
第一批人，包括刺奸校尉、棋聖弟子等十幾個人，已經悄悄的離開京城。
他們會前往蜀中經略府，由李昶對接，針對斯隆國進行滲透。
配合在斯隆國埋下的探子。
探子，是一個人。
但是絕不是孤軍奮戰的存在，他背後一定要有一群人為他提供保障。
「原來王爺早就布局了，慚愧，下官卻沒有這個先見之明。」
劉鐵柱跟在顧道身邊。
兩個人繞著大將軍府繞彎溜達。
「官員身邊的探子都撤了？」
顧道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大部分都撤了，還有一些埋的太深，不能一下子就撤出來。」
劉鐵柱實話實說道。
「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
顧道問道。
他沒有明說，劉鐵柱卻知道，吳王指的是刺殺陛下那件事。
「宮中李太醫的小徒弟，被那些人給收買了，已經盯住了。」
「那些人很小心，再也沒有聯繫這個小徒弟，但是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劉鐵柱說道。
「跟裹脅太皇太後那批人，是一批麼？」
顧道問道。
「是，就是一批人。」
劉鐵柱十分篤定。
「做暗探這一行，行蹤容易隱藏，但是手法卻容易暴露行跡。」
「我手下有幾個江南書坊的棄子，他們一直在琢磨這幫人。」
「這兩次的手法看似不同，實際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根據他們的分析，這些人應該也是江南書坊的，不過都是精銳。」
「現在南越都滅了，他們本應該徹底沉浸才是，可仍舊在活動。」
「刺殺陛下，難道是為了復仇？」
劉鐵柱猜測道。
對這個猜測，顧道不置可否，也不關心。
「管他是什麼目的，現在正是一個機會，你要盯緊了，但凡他們動了，就把根挖出來。」
顧道說道。
他所說的機會，自然是都水監改換門庭，探子大量從百官身邊撤出。
既然監視鬆懈了，他們是不是有動作？
「放心吧王爺。」
劉鐵柱很自信。
「他們以為手段很隱秘，其實從那個小徒弟身上，已經鎖定了幾個人。」
「隻要他們再動，就能知道大概。」
兩個人剛說完。
一個小吏跑過來。
「王爺，劉司馬，目標之一，找了李太醫的小徒弟，他們動了。」
小吏興奮地說道。
「什麼？」
劉鐵柱一驚，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不要驚動他們，一定要看住，看看他們跟什麼人聯繫，你先帶人過去……」
劉鐵柱立即下達命令。
「石頭……」
顧道喊了一嗓子，關石頭立即出現。
「你派人去靖安兵馬所！」
「告訴錢恕，所有兵馬做好準備，隨時聽從劉司馬調遣。」
顧道怕劉鐵柱人不夠，把靖安兵馬所的兩千兵，也交給他調遣。
「多謝王爺，絕不讓王爺失望。」
劉鐵柱說完，回到刺奸司換了一身衣服，稍微化妝就出去了。
他要親自指揮這次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