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趙東準時睜開眼睛，歪頭看看熟睡的老婆孩子，幸福感油然而生，出去幹活的動力十足。
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陳秀也醒了和他小聲說話。
「昨天回來的晚，都忘記和你說了，大姐夫過來拿魚乾，金鐲子讓他帶去給大姐了，你是不知道當時大姐夫都要嚇死了。」
趙東嘚瑟的說道:「哼，他是要被嚇死，自己老婆的金首飾還得娘家給，以後敢對大姐不好，屎給他打出來。」
「不是你吃人家喝人家的那時候了，給你安根尾巴要翹上天。」
「到啥時候說啥事麼，唉，老話說的好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看看我趙東以前他們愛搭不理的，現在是他們高攀不起了吧。」
陳秀好笑的推他一把。
也就現在嘴上不饒人，等大姐夫過來，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和人家還是最好，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陳秀還不了解他麼。
趙東又說看看哪天過去把丈母娘的金鐲子也給送了，讓他們高興高興。
「我娘那裡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著急，你出海忙等有時間再說。」男人天天起早貪黑的賺錢，陳秀也心疼。
就是下雨能休兩天，路又不好走，她也捨不得讓趙東趕著送鐲子回娘家。
「地裡的農活也要忙的差不多了吧，不行打電話讓老兩口過來住幾天，正好出去挖點海貨放鋪子賣，也能賺點零花錢補貼家用。」
陳秀聽了眼睛一亮，高興的連連點頭，「好，白天我打電話過去問問。」
孩子被他們夫妻說話聲吵的翻了個身，陳秀連忙伸手輕輕拍了兩下，這時外面傳來趙父的聲音。
「老三～。」
「唉，我先走了。」趙東和陳秀說了句，推門出去。
今天陰天。
沒起風，地面上也乾爽的很，昨天夜裡沒有下雨，可以正常出海，簡單收拾一下，開始吃早飯。
簡單的稀飯配點小菜，還有蒸的鹹魚幹，今天桌子上放著兩個海鴨蛋和年糕，留著一會帶到船上中午吃。
天天做飯做膩了，最近都是帶點現成的出海，中午墊吧一口。
海上的風浪要比岸上大的多。
到了作業海域，熟練的把排鉤下到海裡，趙父看著天色直皺眉，「看來老天爺憋了這麼多天，這是要來場大的啊，希望晚點再下。」
「對啊，至少也要咱們收完排鉤在下雨，扔在這裡還不知道要被浪打到哪裡去呢，咱們過來拖網好了，看天色不好還能直接往家裡方向開。
「慣會說那馬後炮的話，排鉤都下完了你說這有啥用，又不能現在就收上來。」
「那你還是老漁民呢，咋就沒想起來?」
嘴皮子沒有老三利索，手腳還算跟得上，趙父二話不說脫鞋扔向他。
「你這老頭惱羞成怒了啊，不講武德的向我投毒，那鞋都腌入味了，海鳥聞了都得繞著飛。」
「你個棺材子，就嘴巴能說……。」
趙父其實心裡也後悔，說話語氣就不太好，多少的帶點遷怒的意思，趙東還一句不讓，父子倆出海就這點不好。
話不投機，就會吵起來。
親父子哪有隔夜仇，再說拌嘴吵架的也都習慣了，說完就過去了，誰也沒往心裡去。
趙東把他的寶貝魚竿拿出來，掛上延繩釣剩下的餌料。
老僧入定一般開始垂釣。
可能是快要下雨了，水裡的氧容量較低魚兒不活躍，枯坐了兩個小時也沒啥收穫，這時候天色越來越暗。
趙父也睡醒一覺了，招呼他道:「別釣魚了，雲層越來越厚，大雨應該快來了，咱們現在就收線回家。」
「行吧。」
釣魚佬空軍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沒辦法，趙東收起釣具。
這回還是趙父收線，不過上來的魚獲很不理想，差不多有一半是空鉤，餌料還完好無損的掛在上面呢。
趙父邊收邊嘆氣，「就這個收貨今天這趟出來要賠掉油錢了。」
「沒事，不是還有一半排鉤沒收呢嗎，後面也許有大貨呢，上來一條就能賺回油錢。」
他們放排鉤的時間也多久，收穫少在意料之中。
漁民就這樣，出來前誰也不知道這一天的收穫怎麼樣，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哪有什麼旱澇保收，純靠運氣吃飯。
別說。
你還別說。
趙東的嘴像是開光了一樣，後面雖然沒上大貨，可是也沒空鉤，收上來的魚獲十幾塊還是能賣上的。
排鉤收完，海浪翻滾的也厲害起來。
趙父著急的開船往回走，想趕在下雨前到岸邊。
在返程途中就開始電閃雷鳴，烏雲遮天蔽日，海風呼嘯，一人高的海浪使漁船搖晃的愈加厲害。
「這天說暗就暗下來了，黑的真快啊，我去把馬燈點上。」
「嗯，你躲起來別淋到雨。」
還得是親爹知道心疼兒子，馬燈剛點上，趙東還沒等回去呢，一道巨雷轟然炸響，那大雨就像定位瞄準拿著大盆往他身上潑水一樣。
瞬間澆個透心涼。
父子倆落湯雞一樣從頭濕到腳，雨勢太大根本就看不清前路。
儘管如此，但是他爹依然脊背挺直的站在那裡掌舵，漁船前進方向很堅定一點沒有遲疑和改變。
幸好大雨下了十幾分鐘後漸漸減弱。
趙東吐出一口氣，雨勢要是一直那麼大，儘管是老漁民指南針也不方便看，方向一個掌控不好，就有可能迷失在海上。
「老三，你過來看看前面是不是有條鐵皮船?」
豆大的雨滴還在噼裡啪啦的下，海面上霧氣蒸騰，趙父一時間有點確定不了，怕自己看錯了。
趙東順著他爹的視線看過去。
確實有條漁船停在海面上，有個青年人在沖他們擺手，機器噠噠噠聲很吵，聽不清在喊什麼，更不知道是個啥情況。
「爹，要不要過去看看?」
「過去吧。」趙父說的一點不帶猶豫。
漁船靠近後，就聽船上的人哽咽著大聲呼救，這兩個年輕人他們都不認識，趙父疑惑的看著船上的人。
「你們的船怎麼停這了，下著大雨呢，怎麼還不趕緊回去？是壞了嗎？」
「我們迷海，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