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是早上9點鐘出發的。
早上胖子就給加了冰和柴油，倆個哥哥知道他們又要出海好幾天，特意晚走一會，給他們送上船。
去碼頭的路上，趙父忍不住嘮叨了兩個兒子幾句。
兄弟倆笑著說就是下完延繩釣，空閑時間碰碰運氣，閑著也是閑著，釣上來兩條還能貼補一下。
趙東從他們聊天中知道村裡的小孩子，放學回來還有揺櫓出海釣魚的，這……有點危險吧？
不過他也沒在意，過幾天這一陣風過去了，大家就該幹啥幹啥了。
真當釣魚是那麼好釣的麼？
每個人都中魚，又哪來的那多空軍……。
這次一起船上跟著出海的人，有上次他爹找的那三個老頭子，再就是二堂弟和村裡找的倆個後生。
第一次上船，他們有點拘謹。
原本趙父還是想找年紀大一點的，被趙東一票否決了。
經驗不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出海中積攢的麼，又不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才經驗多。
那村裡有好多一輩子沒出過海的，也沒啥經驗呢。
趙父氣的罵他都是歪理邪說，也沒再管。
漁船啟動，要先去雲水村接媽祖小像上船，為了這事趙父可是買了不少的黃紙，清香，還有新鮮的水果也有準備。
漁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時不時的就會看到其他作業的漁船。
被認出來。
大家都搖旗子打招呼。
趙父站在甲闆上笑著搖旗子回復，二堂弟好奇的站在旁邊，「這麼遠，他們怎麼認出來是咱們的？」
其他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他，覺得東子（東哥）這個小舅子好像不太聰明……。
呵呵！
「這附近十裡八鄉的大船沒幾條，村裡人都知道咱們今天出海，看到了自然就知道是咱們。」
「那姐夫豈不是在附近村子很出名。」
趙父笑著謙虛的說道:「還行吧，啥出不出名的，離得近，出來進去的差不多都互相認識。」
漁船快速行駛，熟悉的綠水青山被拋在了身後，海上吹來的風帶著絲絲涼爽。
第一次上船，二堂弟表現得很亢奮，跟這個聊兩句，轉頭又去跟那個聊兩句，沒一會就和大家混熟了。
並且一點暈船的跡象都沒有，適應良好。
其他人坐在甲闆上吹風休息，他還精力旺盛的雙手撐在船舷上，低頭看著漁船駛過後蕩漾出去的波紋。
像個小孩子一樣，對什麼都稀奇，然後大驚小怪的和其他人分享。
就是很熱鬧。
就連趙父都覺得這次出海，帶上陳二弟歡快了不少，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樣，全程笑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妥妥的開心果一個。
就連在舵樓上的趙東，都被下面的氣氛感染，心情很好的哼著歌，聽著收音機。
「受東北風寒潮冷空氣影響，我省將在未來幾天迎來大面積降溫，最低氣溫下降5-7度，請做好防潮防寒準備。」
東北風？
趙東皺眉，對他們這些做海的漁民來說，這可不是好消息。
正常海上颳起東北風，就意味著不好出海抓魚了，因為東北風就像號角吹響一樣，大多海魚要洄遊到深海區過冬。
屆時，除了大一點能走的遠一點的拖網漁船，其他的小船捕撈海魚就要困難了。
即便有收穫，也會很少。
不過趙東的漁船大，本來就是在深海作業，到冬天海魚洄遊他能直接去越冬漁場去搞冬汛，估計收穫應該能不錯。
正想著。
甲闆上的二堂弟激動的聲音又傳了上來，「艹……艹……魚……魚……好多魚……有好多白色的小魚遊過去了，咱們抓吧。」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伸頭往海裡看了一眼，隨後老人收回視線，二堂弟和另外兩個年輕後生一直盯著看。
「這是啥魚啊？好像不太大，還那麼細，沒啥肉吧，是不是不值錢。」
「小銀魚，不值錢。」
二堂弟他們村子不靠海，很多魚見過也叫不上來名字，村裡兩個年輕後生卻是都知道。
銀魚是很多種魚類的統稱。
像麵條魚、冰魚、王餘魚等，小型且具有幼態特徵的魚類都被漁民叫做銀魚。
這種魚長不大。
正常就是33～197mm，體型細長，呈半透明狀態，前半身長得像圓柱，後半身則是扁的。
雌魚沒有魚鱗，雄魚在鰭基緣有一縱行大鱗。
銀魚是東亞特有的類群。
而國內恰好是銀魚種類最多，產量最高的國家，後面被生態、捕撈等影響也逐年減少，開始人工養殖了。
還是有文化好，看看什麼東西要滅絕了，都能搞人工養殖繁育出來老多。
銀魚味道特別好，在明朝那時候，與松江鱸、黃河鯉、長江鰣並稱為國內四大名魚，與鰣魚、鮦魚、刀魚並稱為長江四鮮。
別看它不起眼，名聲那絕對是響噹噹。
到了雲水村，趙東直接去的天後宮，在廟祝的帶領下先去給媽祖娘娘上了香。
還嘀嘀咕咕的和媽祖念叨了一遍捐款的事，告知一下媽祖，希望這筆錢能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
趙東跪在墊子上捧著擲茭，嘴巴裡念念有詞。
「媽祖娘娘您在這裡嗎，要是在就請給弟子一個聖杯啊。」
旁邊趙父等一眾人都緊張的盯著，擲茭在地上滾了兩下，出現一陰一陽，在場的人瞬間歡呼起來。
「是聖杯。」
聖杯是由兩片新月形狀的木頭或者竹子削制而成，表裡兩面外凸內平，凸出面稱為「陰」，平的一面稱為「陽」。
投擲後若出現一陰一陽，則叫「聖杯。」
兩平面，叫笑杯，則表示說明不清、神佛主意未定。
陰杯，是兩個凸面，表示不可、不行、神佛不準、或者是神明生氣了等意思，或者是兇多吉少。
趙東撿起聖杯。
「我是月亮灣村的趙東，特來請您的小像上船保平安，媽祖娘娘要是同意跟我走，那就請給三個聖杯。」
話落，擲茭又投了出去，這才滾的有點遠，還是一陰一陽。
「聖杯，還是聖杯。」
在場的人隨著趙東的動作越發緊張起來，心裡默默的祈禱，希望馬祖娘娘接下來兩個一定要給聖杯。
第二個也是聖杯。
最後一次投擲，大家緊張的都手心冒汗。
第三個聖杯出現。
「哦吼……聖杯……聖杯……媽祖娘娘同意跟著我們上船了，快，東子快準備請媽祖像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