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剛走到門口，魏明香跨前一步，猛地抓住了她的行李包。
「姜晚，媽是心裡生氣，這才跟你說了氣話。」
「媽心裡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怎麼會捨得趕你出門？」
「媽跟你認錯，媽道歉行不行，求你別走好不好？」
魏明香一想到他們兩人離開的後果，心裡就忍不住發慌。
家裡的家務活沒人幹，地裡的活也要她自己上陣，她想想就覺得窒息。
隻要有人幹活，面子不面子的有什麼重要？
魏明香拉下了臉，瞬間就服軟了。
姜晚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就連程錦年也很支持，她怎麼可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心軟？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魏明香隻不過是鱷魚的眼淚，她不想幹活，還想捏著程錦年的工資，所以才勉為其難的留下她。
實際上她隻想要她這個免費的勞力，還希望她把所有的私房錢奉獻給這個家庭。
她心裡巴不得她去死，巴不得她失去孩子，一輩子給這個家裡當牛做馬！
「媽，你不是在說氣話，而是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我當初結婚沒要彩禮，家裡也沒給嫁妝，孑然一身的嫁到這個家裡，你就沒少冷嘲熱諷我。」
「經常在外面說我便宜，還說父母不重視我，要不是你的收留，我就是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你跟別人說過的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打心眼裡看不起我，程耀祖還想害我肚子裡的孩子。」
「在這種人人都帶著骯髒心思的家裡，我永遠都沒辦法安心！」
姜晚直接把魏明香說過的話擺在明面上。
魏明香震驚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
說完後又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魏明香趕緊捂住了嘴巴。
姜晚趁著這個機會扭頭就走，程錦年拉了她一把，姜晚正準備發火，卻發現程錦年隻是接過了她手上的行李。
姜晚害怕魏明香追上，隻能越走越快，程錦年沉默的跟在她身後。
兩人走出去好遠魏明香這才如夢初醒。
她還想追出去，卻已經沒看到他們的人影了。
魏明香心裡悵然若失，她轉頭看著姜晚住了許久空了的房間，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程耀祖卻沒有想太多，隻是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氣呼呼的說道。
「奶奶，讓他們走！看他們能走到哪去，過不了幾天就要哭著回來了！」
走遠之後姜晚頓時有些迷茫，程錦年沉默著站在她身後突然開口。
「去鎮上的招待所吧，到時候你生孩子也方便去醫院。」
姜晚想想也對，她上輩子生孩子的時候遇到這麼大的風險，就是因為沒有提前送去醫院。
現在她就住在醫院門口的招待所，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能提前發現。
隻是招待所的費用可不便宜，程錦年出得起這個錢嗎？
姜晚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口袋，程錦年朝她燦爛的一笑。
「別怕，我有錢。」
「哪兒來的？」
程錦年每個月發了工資都把錢寄了回來，按理來說自己身上應該是沒留什麼錢的。
「昨天剛發了工資，原本想著今天寄回來，沒想到早上就接到你的電話，我想著就要回來了，錢就沒有寄，直接帶回來了。」
程錦年從兜裡掏出熱乎乎的48塊錢塞到了姜晚手上。
「以後我的工資都寄給你，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姜晚原本想著生了孩子就提離婚的，沒想到程錦年會主動把工資上交。
程錦年的反應讓她覺得意外，還有點琢磨不透。
「現在的錢還有點少，等我當了連長，工資還會提高，到時候也都給你。」
程錦年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姜晚看到他的耳朵有點淺淺的紅暈。
程錦年難道還會臉紅嗎？
這樣的程錦年好陌生，當了兩輩子的夫妻，姜晚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程錦年。
姜晚因為震驚，抿著嘴半天都沒有說話。
程錦年似乎有些慌了，趕緊跟她解釋道。
「其實剛結婚那會兒，我的工資原本就是要給你的，但是媽說你不要，讓我把錢都給她，你有什麼需要的她都會給你買。」
程錦年說到這裡聲音弱了很多。
那時候他剛剛參軍沒多久，工資也不是很高。
每個月就十幾塊錢的津貼，家裡這麼多人其實是不夠花的。
「她這麼說你就信了？那你為什麼不親自來問問我的意思？」
姜晚把程錦年之前說過的話還給了他。
程錦年有些錯愕，他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夫妻倆都犯了同樣的錯誤。
就是從頭到尾太過相信魏明香。
魏明香經常在他們夫妻之間傳話，導緻他們很少直接溝通。
很多問題一直壓在心底，時間久了也就忘了問了。
可是問題還存在著，永遠都不會消失。
他們之間因為缺乏溝通，問題日積月累，最後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晚晚，我錯了，以後有什麼事我直接問你，不會再聽媽的一面之詞。」
姜晚沒想到自己假裝生氣，程錦年會主動認錯。
這個男人，好像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差勁。
姜晚原本想問一問程錦年，這些年對自己的身世有沒有懷疑。
話到嘴邊又咽進去了，她臨死之前聽到的那半截話，現在還沒有求證。
她必須完全搞清楚了，找到證據之後再跟程錦年說。
「你這次為什麼回來的這麼快？」
姜晚繞過之前的話題，重新換了個話題問道。
「正好部隊有車子過來，我搭了順風車，所以才來的這麼快。」
「那你請假怎麼辦？審批流程都走完了嗎？突然請假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魏明香以前給姜晚灌輸了太多有事情不要打擾程錦年，不要耽誤他的前途，不要影響他的工作這些話。
姜晚聽得時間久了，也逐漸被洗腦了。
漸漸的她覺得自己是個麻煩，很多心事都不敢跟程錦年說。
就算是家裡發生了大事，姜晚也是含著淚悄悄的扛下所有。
「不會，假條已經交上去了，領導會幫我走流程，我們部隊有陪產假，我休假不影響工作，也不會影響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