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沒把話說的特別明白,甚至沒告訴張醫生自己的計劃。
可是張醫生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不明白?
劉偉以前為了錢害了這麼多人,他把這麼多人帶去港城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以前他身體強健的時候,又總是帶著人回來的,自然沒人敢拿他怎麼樣。
可是現在他剛做了換腎手術,身體虛弱的不得了。
若是把他帶回去再放出這個消息,村子裡的人肯定饒不了他。
劉偉害了這麼多人,現在終歸是要遭到報應的。
這樣一來讓那些人出了氣,劉偉自己也送了命,可謂是一舉多得。
不過姜晚雖然告訴了張醫生自己的部分計劃,但是有一件事情卻沒告訴他。
那就是劉偉最寶貝的那個兒子,竟然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劉偉現在萬分虛弱,若是被他知道這個情況,估計會被活活氣死吧?
姜晚讓張醫生把他帶走調養一段時間的身體,就是為了憋大招呢。
劉偉的身體稍微好一些之後,這樣才能幹得過他老婆。
兩人因為孩子的事情鬧起來,整個過程肯定會很精彩吧?
姜晚想到自己導演的一齣戲,忍不住嘴角上揚,越想越是覺得有意思。
「把劉偉帶回去照顧沒問題,但是我這又要出錢又要出力的,你是不是該稍微給點費用?」
「咱們別的不說,這次的手術也挺成功的,手術費是不是也該結一結了?」
張醫生並沒有拒絕,反而伸手要起了錢。
「張醫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濤子當初被人取走腎臟,那個手術是你做的吧?」
姜晚這話一出口,張醫生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張醫生一激動就說出了心裡的話。
「剛剛你手術的過程中我一直都在盯著,我也曾經看過濤子身上的傷口。」
「我無意中發現,你的縫合手法非常特別,跟濤子身上之前的傷口一模一樣。」
「再結合你之前臉上的震驚,我想這已經很明顯了。」
姜晚清清楚楚的說出了自己怎麼發現的經過,張醫生重重的嘆了口氣,也不想去狡辯了。
「沒想到一切這麼明顯了?我還以為我掩飾的很好呢。」
「你說的沒錯,那孩子的取腎手術確實是我做的,但我當時也是因為沒有辦法。」
「那孩子被架在手術台上的時候,當時隻有我跟另外兩個醫生。」
「其中一個醫生屬於新手,完全就是拿別人練手,自身是沒有什麼經驗的。」
「若是讓這個醫生給濤子做手術,後果不堪設想。」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這才動了這個手。」
「我知道由我動手,不管怎麼樣他總能保住一條命。」
「做完手術之後我給他經過特殊治療,還讓他休養了一段時間就找個機會讓他逃了。」
「我知道做這種事情很缺德,也確實會被人指責。」
「我甚至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再遇到這個孩子。」
「但即便現在再見面,我也覺得問心無愧。」
「我做了所有我能夠做到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畢竟能力有限,實在是無能為力。」
「如果你還要因此指責我,那我也無話可說,畢竟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做下的。」
張醫生一方面承認自己的錯誤,一方面努力的解釋清楚了這件事情。
他把自己說的這麼無辜,而且當時這種情況這確實是最優解。
姜晚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似乎真的沒有資格指責他。
「行了,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確實不能怪你。」
「說起來你反倒立了大功,你割了這孩子的腎現在還得謝謝你。」
姜晚的話裡帶著淡淡的嘲諷,張醫生也不敢太過分,隻能尷尬的笑了笑。
「反正事實的經過就是這樣,你想怎麼認為都行。」
「我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說完了,做完了,我現在問心無愧。」
「你之前去我家不是都看到了嗎?我為什麼會這麼窮?其實也是有原因的。」
「我對這些跟我同樣貧窮的人下不了手,我也很少接這類手術。」
「每次都是到了萬不得已,不得不接的時候才會硬著頭皮上去。」
「你可能不知道,很多被割了腎的人,後續為了避免他們告密,基本上都不會讓他們活著。」
「而我已經假裝不小心放走了好幾個,也因此被扣掉了不少錢。」
「大家都覺得我是個弔兒郎當沒什麼用的醫生,之所以還留著我,隻不過是看我醫術不錯。」
「我對他們來說有點價值,所以才能勉強活到現在。」
「現在這個組織散了,籠罩在我頭頂上的烏雲消散,說實話我也跟著鬆了口氣。」
「這個組織之所以會散,這件事情之所以會鬧大,應該有你一份功勞吧?」
張醫生這話問的是否定句,實際上卻帶著肯定的語氣。
當時的情況那麼突然,這個女人能提前抓住劉偉,並且讓他心甘情願的捐腎,這已經足夠證明她的能耐。
也隻有她這樣的人,才會有膽魄做這樣的事。
這件事情說別人做的他都不相信,他如果說是這個女人做的,他絕對無條件贊同。
這個女人看著不起眼,實際上真的有這樣的實力。
有時候他都在想著,一個小小的女人,怎麼會這麼強悍?
「嗐,我就是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子,我怎麼可能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這沒有證據的事你可別冤枉我,不然小心我告你誹謗哦。」
姜晚嘴上是在威脅,實際上說每一個字的時候都在笑著。
她這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讓張醫生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果然是你,看來我猜的一點都不錯。」
「你這個女人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厲害,還是挺有魄力的。」
「哎呀,這種沒有證據的話你可別亂說。反正就算你說了我也是不會承認的。」
姜晚把話題點到為止,接著說了另外一個問題。
「張醫生我今天看著你手術,覺得你還是有幾把刷子的,我這還有個孩子需要做這種手術,情況也跟那個孩子一樣,能不能先預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