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找不到她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溫辭字數:4538更新時間:25/12/23 00:34:22

整個病房安靜的落針可聞。


陸聞州環視四周,所有的東西都還跟他昨晚離開前一模一樣,絲毫沒動……


他蹙了蹙眉。


忽然,手裡的手機再度震動了起來。


以為是溫辭,他直接按了接通,焦急道,「小辭……」


「是我……」


那邊低聲說。


「……」


聽完,陸聞州臉色都沉了下來,轉身片刻不停的離開病房。


隻是走到門口時。


他腳步頓了下,側首看向溫辭昨晚睡過的床,眸色沉了沉。


心想,這兒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動過,溫辭一定是出去買東西或者轉悠了,或者回家看奶奶了……畢竟今天是周末。


而電話打不通,大概是沒聽到。


想到這兒,陸聞州提起的心稍稍放平,舒了口氣,甩上門,闊步離開。


……


而他不知道的是。


溫辭即將搭車去往機場。


……


街邊。


溫辭抱著那捧弗洛伊德玫瑰,嬌俏的臉上是久久未出現過的燦爛的笑容。


她時而踮起腳尖望向車流,等著網約車。


這時,包裡的手機忽然嗡嗡嗡震動了起來。


溫辭疑惑拿出來看了一眼,眸光一顫。


是家裡保姆的電話。


「小辭,你快來醫院!你爸爸不好了!!」


轟!


如同一道晴天霹靂。


溫辭臉色刷的就白了,喉嚨艱澀,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嘶啞極了,「你,你說什麼?」


保姆哽咽的語無倫次,「你快來華西醫院吧……你父親……」


溫辭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雙腿虛軟,拖著自己走到路邊攔車。


「艹,不想活了!」


司機急踩油門,直接爆粗口,繞過她走了。


溫辭六神無主,可她顧不了那麼多,腦子裡保姆那句「你爸爸不太好……」就像尖銳的錐子,戳刺著她。


她不管不顧的攔住一輛車。


見司機降下車窗。


她雙目通紅,剋制著哽咽,「師傅,求你載我一程,放在前面的路口就行……」


話音未落。


車窗就被冷漠關上,隨之砸向她的是數不盡的罵聲——


「滾一邊去發瘋!」


「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曆。」


「……」


溫辭臉色煞白。


不遠處的車流裡,黑色邁巴赫矜貴非凡。


方遠注意到路邊的溫辭,微微皺了下眉,他擡眸瞟了眼後視鏡,看到傅寒聲正閉目養神,儼然沒看到溫辭,便打算繞過去。


別再生事端。


然而,方向盤還沒打彎。


後座上,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倏然響起,「往前開,問問她怎麼了。」


方遠面色猶豫,緊緊攥著方向盤,硬著頭皮說,「傅總,您不是說跟溫辭……」劃清界限的嗎?


「嗯?」


男人掀眸,冷睨著他。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


方遠隻覺如芒在背,當即啞了聲,一個字不敢多說,抿唇踩下油門,朝溫辭駛去。


傅寒聲沉眸看著遠處四處攔車的姑娘,陽光灑在身上,她臉色慘白的不像話,像是生了一場重病。


他當然可以做事不管……


可是。


她一貫都是溫柔優雅的。


這會兒如此事態,一定是出了事。


傅寒聲咬了咬牙關,聲音暗啞克制,「開快點!」


溫辭攔了好幾輛車,最後換來的都是罵聲,而手機裡的網約車,此刻距離她還有五公裡,根本來不及。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她面前。


溫辭怔愣了瞬。


下一刻。


車窗降下,露出方遠那張熟悉的面龐,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禮貌問,「溫小姐,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見狀,溫辭一片死灰的眼睛裡終於閃爍出一點光亮。


她走向前,聲音幾乎哽咽,「能麻煩你把我載到前面的路口嗎?」


方遠下意識看向後座的男人,見男人不語,他才道,「上車吧。」


說著,他不動聲色啟動車子,使後座車門對向溫辭。


「謝謝……」


溫辭現在滿腦子都是溫父的事,根本無瑕關注這些,直接打開車門做在後座。。


隻是看到傅寒聲時,略顯拘謹。


她沖他輕頷首,緊挨著車門坐下,側首看向窗外,很疏離冷淡的距離。


傅寒聲眸色暗了暗,注意到她放在身前緊攥的雙手時,他眉宇微凝,目光在往上,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眼尾那一抹緋紅格外突兀。


明顯是哭過。


傅寒聲心口驀的發緊,暗自握緊了拳。


最後。


他還是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目光幽深,暗啞道,「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溫辭一怔。


回首的那一刻,眼角的淚沒及時擦掉。


她倉皇垂眸,掩去淚,強顏歡笑,「沒事……」


話未說完。


男人溫熱的聲音就落在耳畔,敲擊著她的心弦,「去哪兒?現在高峰期,不好打車,我現在正好有時間,送你一程……」


溫辭對上他幽邃的眸,眼眶止不住的酸漲。


她苦澀張口,不想麻煩他,畢竟他們不熟。


可眼下,她根本沒辦法。


有的,隻是一句蒼白的,「家人生病,現在在華西醫院,我實在是擔心著急……」


傅寒聲看著她布滿淚痕的側臉,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把紙巾遞給她,一邊蹙眉吩咐方遠,「華西醫院,開快點。」


駕駛座,方遠不禁擡眸看了眼後視鏡,恰好看到傅寒聲克制隱忍的一幕。


他搖了搖頭,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傅寒聲,真的是栽了……


……


半小時後。


車子剛停在華西醫院大門口。


保姆陳姨的電話便有一次打了過來。


溫辭滿心慌亂,匆匆跟傅寒聲說了聲謝謝,「傅總,等改天,我一定好好感謝你。」


說完,溫辭自己都覺得不恥。


感謝兩個字她對傅寒聲說了太多次。


但沒有一次實際做到。


她一邊下車,一邊想著之後一定要找個時間。


傅寒聲眸色諱莫如深,沒在意這些,隻是提醒她,「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溫辭喉嚨密密麻麻的酸漲,沖他擺了擺手,轉身小跑著跑進醫院。


身後。


傅寒聲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未收回視線,目光深沉而剋制。


直到方遠開口,「傅總,你對溫小姐,真的很不一樣……」


傅寒聲心跳一滯,擡眸冷冷掃了他一眼,攝人心魄。


方遠心中大駭,卻還是硬著頭皮說,「傅總,您清楚溫小姐是有家室的人……老爺子那邊如果知道的話……」


話未說完。


傅寒聲便沉聲打斷他,目光冰冷如刃,「我做事,需要外人插手嗎?」


方遠慌忙低頭,頂著男人冷冽的威壓,終是不敢多說一句了。


是啊,傅寒聲有我行我素的資本。


畢業後白手起家,沒靠傅家分毫,創辦遠唯資本,在金融領域披荊斬棘,成為首屈一指的金融巨擎。


隻要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而溫辭和他之間隔著的,也從來不是那層婚姻的牆。


而是,溫辭不喜歡他。


所以,他才剋制。


……


溫辭氣喘籲籲趕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蒼白憔悴的溫父,眼眶酸漲難耐,心口更像是被人用力錘了一下。


生痛。


那個在她心裡永遠屹立不倒,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隻一夜之間。


就變得這麼脆弱……


她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陳姨走過來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難掩悲戚,「你爸爸剛打了針吃了葯,我們去外面說……」


溫辭臉色煞白,紅著眼定定看著溫父,像個木偶娃娃似的,被她帶出病房


門關上。


溫辭終於忍不住崩潰出聲,「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陳姨帶著薄繭的手一遍遍幫她擦著淚,「血癌。」


轟!


溫辭當即紅了眼,冷僵在那兒。


陳姨沉沉呼出一口濁氣,才把那些深埋在肚子裡的話說出來,「三個月前你爸爸就確診了,這些日子說是去出差,其實一直在保守治療。昨晚去找你,都是吃了止疼葯,捱著疼去的……」


溫辭已經哭出聲。


不由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溫父消瘦的身體,不斷的咳嗽,憔悴的臉色……


卻還騙她說感冒了。


陳姨順著她的脊背,嘆聲說,「找不到合適的骨髓,你也知道的,骨髓這東西稀缺,一般一有消息,就被有心人拿走了。」


「我們根本沒有資源。」


「我也跟你爸爸說過,問問聞州,他一定有辦法,可你爸爸怕你擔心,也放不下工作,一直都在保守治療。」


「今天他在家裡發高燒,去醫院前,還一遍遍的提醒我,讓我別給你打電話,他還想瞞著你呢……」


「如今,醫生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你爸爸的病再不化療,熬不過一年了……」


「……」


一年。


短短兩個字,砸的溫辭六神無主。


她紅了眼,緊攥著陳姨的手說,「骨髓的事我想想辦法,我想辦法……」


她一遍遍呢喃著。


病房裡需要人守著。


陳姨進去後。


她苦苦咬著唇瓣,心中掙紮不已,最後她絕望又悲戚低下頭,麻木的從兜裡掏出手機,一邊朝遠處走,一邊給陸聞州打電話。


渾身發冷打顫。


終於。


她還是出賣了自己。


可她沒有絲毫的辦法,骨髓不是兒戲,一般人想要拿到,並且配型成功,而且後期身體不產生排異的,寥寥無幾。


她無權無勢。


隻能靠陸聞州……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那邊遲遲沒有接通。


溫辭著急的在原地打轉。


兩通。


五通。


十通。


……


「接電話啊……」溫辭崩潰到幾乎哽咽。


可回應她的依舊冰冷的機械女聲……


溫辭絕望閉眼,思緒紛亂,今天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兒壓得她喘不過氣。


他今早就沒發現她離開嗎?


他就沒想過找她嗎?


他……


溫辭痛苦皺眉,強壓著這些思緒,安慰自己,陸聞州現在大概在換藥,或者工作沒看到……一會兒看到了,一定會回她的。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


可一轉身。


迎面看到男人挺闊熟悉的身影時,她目光驟然一亮,擡步就跑過,想是終於從黑暗中窺到了光亮,從未有過的激動,眼淚幾乎快要落下來。


然而下一刻。


何書意委屈的哽咽聲便傳了過來,她崩潰的撲進他懷裡,「我媽媽的病情好像惡化了,怎麼辦……聞州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男人似是嘆了口氣,溫柔拍了拍她肩膀,一字未言,卻給人滿滿的安全感。


溫辭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頃刻間,雙腿像是被灌了鉛,沉重的要命。


她眼睜睜看著她的丈夫,在溫聲安慰另一個女人。


而她爸爸性命垂危,她著急上火,給他打了幾十通電話。


他連理都沒理……


何書意的家人那麼重要。


他們一家,命如草芥嗎……


溫辭氣的渾身不住的發抖,忽然間就想起以前,陸聞州創業最難的那段時間,他爸爸掏出全部積蓄,投給他當項目啟動資金,自始至終,一句悔怨的話都沒說過。


可今天。


那些好,那些促成他羽翼豐滿的恩情,都成了刺向他們的尖刀!


溫辭目光猩紅,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的青白。


終於忍無可忍的喊了聲,「陸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