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決裂2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溫辭字數:4686更新時間:25/12/23 00:34:22

沈明月被推著往前走,不得不認栽。


最後。


她眼神狼狽的看了眼身旁的冷靜自持的男人。


絕望又不甘心的深吸了口氣。


這才面對著溫辭,一字一句的『誠誠懇懇』的說,「抱歉溫小姐,上次因為我們的事兒,把你推進了輿論裡,讓你難堪了……」


「……」


溫辭聽著,黯然的眼中,終於頗為愉悅的閃過一抹亮色。


說實話。


看沈明月吃癟,她確實蠻爽的。


但她還是認得清底線的,知道見好就說。


她放下茶盞,張了張口,欲要說什麼時……


陸聞州又一次冷然開口,「這麼敷衍的道歉,沈小姐糊弄誰呢?你是被寵著長大的,我們家小辭就不是嗎?」


他笑了下,面色卻是冷的,「重新道。」


儼然一副維護溫辭到底的意思!


話音落下。


包廂裡霎時靜默了一瞬。


沈明月的臉面幾次三番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會兒。


再好的教養和得體都被磨平了!


她氣得臉都青了,憤懣的攥著拳,冷聲提醒他,「陸總,你這話就不好聽了……」


被人這麼護著,溫辭心裡微微觸動。


這跟愛不愛沒關係,單純感激。


可道歉的人是沈明月啊,沈家和傅家不是那麼好的對付的人,要是傳出去了,那兩家人必然要跟他們沒完了,到時候,又是一個大麻煩。


溫辭皺眉回頭,眼神示意他適可而止。


可男人卻是桀驁揚眉,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安撫般揉弄了一把,聲音低沉的對她說了句,「別擔心。」


溫辭怕了陸聞州的強勢,還想勸他。


就在這個時候。


沉默已久的傅寒聲砰的一聲放下茶盞,掀眸冷漠如冰的睨向陸聞州,沉聲警告他,「陸聞州,適可而止,沈家這些年確實有些落魄,但你以為我傅家是死的嗎?」


陸聞州眉宇輕擡,似不屑,又似妥協,深邃的眼底高深莫測。


他隻是意味深長的瞥了眼身旁臉色有些白的溫辭,沒有人猜得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溫辭怔了一秒,醒過神後,忙低下頭抽了張紙巾佯裝擦拭方才茶水溢出的桌面,來掩飾自己面上的狼狽。


她聽得出來傅寒聲的言下之意:沈明月,傅家護著,又或者更直白一點,沈明月是他傅寒聲的人,不是任他搓圓揉扁的!


想著,溫辭心臟忽然就是澀痛了下。


沈明月滿眼驚喜的看向維護她的男人,眼眶有些熱,「寒聲……」


傅寒聲握著她的手,帶她坐回凳子上。


接著。


他右手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靠近的時候,又低聲溫柔的說了句什麼。


沈明月委屈的小臉上頓時漾出一抹笑,眼睛亮亮的看著男人……


溫辭餘光輕顫。


這個角度,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也聽不清他的語氣。


但憑藉著沈明月笑容裡洋溢的幸福之意,能想象得到,男人一定溫柔極了。


溫辭眼眸暗了暗,輕輕呼吸著,壓抑著呼之欲出的陣陣酸澀。


陸聞州把她的落寞盡收眼底,喉結帶著某種情緒滾動了幾下。


片刻後。


他像是說服了自己,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緊攥的手,不允許她抓著自己,輕輕撥開,溫柔的按揉著她掌心的幾片紅痕。


溫辭心頭一跳,訝異擡眸。


就看到男人冷硬的側臉。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傅寒聲和沈明月,另隻空閑的手屈指敲了敲桌面,打趣般說道,「這還沒結婚呢,傅總就這麼護著了,以後不得當眼珠子看著啊?」


沈明月這會兒泡在蜜罐子裡,也沒顧忌他剛剛諷刺了她,被捧著,就低頭羞赧的笑了笑。


傅寒聲瞥了他和溫辭親密握在一塊的手,那隻大手正溫柔的撫弄小手,莫名曖昧,他眼眸暗了暗,回他一句,「遠不及陸總對陸夫人。」


溫辭難堪抿唇,低下頭。


陸聞州握緊了她的手,回之一笑,「我對我夫人好,不應該嗎?」


傅寒聲目光掠過沉默不語的溫辭,扯了扯唇角。


是沈明月拉了拉他的衣擺,一副小女人的嬌嗔樣兒,擡手整理了下他微亂的領口,輕聲勸他,「好啦,都別生了和氣……」


說完。


她又傾身湊近他,幸福的低聲說,「我知道,你對我比陸聞州對溫辭好一百倍呢!」


傅寒聲笑著拍了拍她肩膀。


兩人打情罵俏的小動作,溫辭透過地闆上的折射,都看在眼裡。


還有那句情侶間的私密話。


她亦聽到了耳朵裡。


——傅寒聲對沈明月確實好,大大方方的承認,大大方方的愛,絲毫不扭捏。


溫辭苦笑。


她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之後,傅寒聲和陸聞州算是短暫的『握手言和』了,這個話題就此揭過。


沈明月按了鈴,很快,服務員便一一上餐,說是吃火鍋,但請客隻吃火鍋,面子上難免過不去,於是就讓後廚加了一些特色菜。


滿桌佳肴,色香味俱全。


可溫辭卻半分胃口都提不起來。


就在這時,桌子上忽然放下一盤松鼠桂魚……


溫辭怔住,霎那間就沉了呼吸,兇口不受控制的劇烈起伏起來。


那條熱氣騰騰的魚菜,就像一道鋒利的鉤子,尖銳的挑起了她心中最不願提及的東西,她臉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捏著筷子的手,也用力到泛著青白。


她恍惚擡眸,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兩人,傅寒聲身形偉岸挺闊,襯得沈明月像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她湊近他,輕咬唇瓣,低聲說了句什麼。


下一瞬。


就見男人轉動玻璃盤。


那條松鼠桂魚,便轉到她面前。


就像是記憶中邪惡的東西,沖她張開了獠牙。


溫辭目光一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而傅寒聲則是用公筷夾了一個蝦,放在碗裡後,慢條斯理的戴上手套,為沈明月剝著。


自始至終。


看都沒看她一眼,也沒在意她對魚的忌諱……


溫辭心臟揪緊,怔怔的看著被轉到自己面前的那盤松鼠桂魚,眼眶忽然就酸脹起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這就像是被最愛的人在最痛的地方捅了一刀。


溫辭想辦法說服自己。


可最後,依舊無果。


——因為傅寒聲看得見。


溫辭痛苦皺眉,目光顫了下,忽然自虐似的,又擡眸看向兩人。


她看著他們親密私聊,看著他把那個剝好的蝦放在沈明月碗裡。


到此。


她終於看不下去,苦澀垂眸。


她猶記得。


當初傅寒聲知道她對魚的忌諱後,心疼的把她抱進懷裡,一遍遍的對他保證,不會讓那些悲劇在她身上重演。


自那之後,他們家的餐桌上再也沒看到過魚菜,一向不懂浪漫的他,在和她單獨相處的時候,也開始話多起來,時不時誇她、情話也張口就來。


她知道,他是在治癒她的傷疤,救贖過去自卑的她。


而如今。


他收回了給予她的所有愛意,灌輸給了另一個女人。


她的苦,她的痛。


他也都不管了!


想著。


溫辭那顆心像是被人剝開了,鮮血淋漓。


她低下頭,捏得青白的指腹放下筷子,轉而拿起陶瓷勺子,一遍遍的攪拌著碗裡的湯。


薄薄的湯麵上,蕩漾著小小的她。


沈明月幸福愉悅的聲音不絕於耳,傅寒聲時而應著她,話不多,但很耐心,句句都有回應。


但凡長了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他聲音裡藏著的溫柔和耐心。


溫辭咬著唇瓣,苦苦咽下喉嚨裡蔓上的澀意,告訴自己:不準委屈!她沒資格,也不配。


這時。


沈明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懊悔的『呀』了聲。


她頗有些著急的說,「陸夫人,陸總,今天的餐是寒聲定的,他不太了解你們的喜好,你們要是覺得吃的不合適,就再點一些,千萬別客氣啊!」


「……」


傅寒聲看了她一眼。


沈明月面露嬌嗔,一看就是被男人寵愛著的,她湊近他,沒好氣的低聲怪道,「寒聲,你說你,怎麼能隻點我愛吃的呢,怎麼說我們也是東道主……」


這話越聽越像炫耀,越聽越是得意。


像是顆顆粒粒的的鹽,盡數灑在了溫辭傷痛的心上……


痛意襲來。


溫辭緩了好幾秒。


直到握在手中的陶瓷勺子啪嗒一聲碰在了碗沿。


她才稍稍回過神,木訥擡眸,看了眼正對面的那條松鼠桂魚。


之後,視線再往上,掠過那對兒壁人……此刻,兩人靠得很近,沈明月眉眼含笑,臉頰上染著薄薄的紅暈,正低聲對他說著什麼,他耐心聽著。


像是當頭一棒。


把渾渾噩噩的她,狠狠打醒!


溫辭眼眸刺痛避開。


原來,這條魚就是傅寒聲點的啊。


原來,傅寒聲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的,任由沈明月假惺惺的以道歉之名邀請她吃飯,他也暗暗給她施壓,好讓她來包廂裡自取其辱。


先是包廂裡浪漫的約會布置,再是這條魚。


他知道她痛。


就專往那兒刺。


這一切,是為了讓她看清現實,以後不招惹沈明月嗎?以後看到她就繞路走嗎?以後事事都讓著她嗎?


……


溫辭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麼。


他贏了。


她切切實實的嘗到了苦楚,也被刺得千瘡百孔。


從現在開始,她就如他所願!以後,她都不會再礙著他的眼了,更不會再堵他小妻子沈明月的心!


溫辭輕呼了口氣,努力整理好心情,再沒分一個眼神給對面那兩人,指尖捏著陶瓷勺子,舀了一勺湯,喝進嘴裡,默默咽下所有的苦楚,以至於湯是什麼味,她都沒嘗出來……


一旁,陸聞州目光掠過她機械動作、舀湯的手,放在她臉上。


她今天沒化妝,仔細看,就能看出她面上的落寞,這是她再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了的。


陸聞州眼眸暗了暗,喉結帶著某種情緒上下滾動。


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忽然就後悔用這樣的方式,刺激她,讓她認清現實了。


以至於此時此刻本應是開心她開始抵觸傅寒聲了,他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因為溫辭被傷到了,因為溫辭心裡還有傅寒聲。因為她在意,所以難受。


陸聞州暗自咬牙,收回了視線,心中焦灼的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拉扯——


一個讓他袖手旁觀,讓溫辭被沈明月和傅寒聲虐著,這樣,溫辭就會對傅寒聲心灰意冷了!


而另一個,讓他出手維護溫辭,不能因為自己的劣根心思,讓心愛的女人受傷……


顯然。


前者更貼切。


陸聞州閉了閉眼,按耐著心中的痛意,無聲的說了一遍對不起,今天她受的委屈,以後他一定幫她討回來。


溫辭食不知味的喝著湯,木訥的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跟坐在對面的沈明月相比,簡直就像是一個天,一個地。


沈明月幸福的同男人聊著天,時不時撒嬌,讓他幫他夾菜……


溫辭聽著,忍不住看了眼時間,這頓飯才過去了二十分鐘,於是她隻好隱忍的抿著唇瓣,不去多聽,不去多想……


「唉,溫辭這個松鼠桂魚特別好吃,你怎麼不嘗嘗,廚師特意做的。」沈明月善意提醒。


廚師特意做的?


應該是,傅寒聲吩咐廚師特意做的吧。


溫辭身子微僵。


一擡眸。


就看到,傅寒聲深深看了沈明月一眼,沒說話。是肯定的意思,也是縱容的意思,縱容沈明月在她傷口上撒鹽。


啪嗒。


溫辭鬆開了陶瓷勺子,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綳到極限後,徹底斷開了。


然而,還未等她表露出情緒。


面前那盤松鼠桂魚忽然被一隻大手端了起來,緊接著,啪啦一聲,盡數倒進了垃圾桶裡,最後連帶著盤子,一同扔掉!


陸聞州終究是捨不得讓溫辭委屈。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了沈明月臉上,一分一毫的面子都沒有給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