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深呼了口氣,努力調整好心情,想著等開完會再跟傅寒聲好好談談。
這才推開會議室門進去,找了個空位坐下。
結果一擡頭,就看到了朝她投來目光的沈明月。
四目相對,她高傲挑眉。
溫辭頓了下,漠然別開視線,可按電腦開關的手,卻用了力。
這時,蒂娜進來,她看了眼四周,「人都到齊了吧。」
沈明月說,「到齊了。」
蒂娜點頭,走到主位,但並沒有坐下,屈指敲了敲桌子,說道,「大家不用記錄,我就宣布一件事。」
頓時,大家都放下手裡的筆或電腦,擡頭看去。
溫辭合上電腦,也擡頭。
就聽到蒂娜說,「由於溫辭能力出色,為工作室爭取到了張總的項目。我準備提拔她為副總監,大家沒問題吧?」
話音落下,大家紛紛說出恭喜,沒有任何人質疑。
因為大家都知道,溫辭在之前的比賽中,就很優秀,提拔是遲早的事。
唯有沈明月怔愣住。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蒂娜……
有人說,「我覺得,溫辭的能力不輸沈總監,照這麼下去,溫辭遲早有一天會坐上沈總監的位置。」
沈明月的臉就更黑了,好幾次都險些破防……
溫辭驚喜的忘了神,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起身對蒂娜道謝,「謝謝蒂娜。」
蒂娜微微一笑,「不用謝,你有能力,這是你應得的。」
沈明月沒被搭理,失落的咬住唇瓣,「蒂娜,我覺得……」
蒂娜依舊沒看她,拔高聲音對大家說,「好了,就說這件事,大家悉知一下,就可以走了。」
很快,同事們都離開。
溫辭還沒從驚喜中醒神,同蒂娜對視一眼後,抱著電腦離開。
兩人視若無人的交涉,完全把沈明月當空氣。
沈明月那個氣啊,盯著溫辭的背影,恨不得戳出個洞來。
憑什麼?
蒂娜是出了名的不要關係戶,即便她和她是舊相識,她也從沒對她開過後門。
她努力了三年,才坐上總監的位置。
而溫辭,才來工作室多久。
沈明月唇角緊繃,忍不住對蒂娜控訴,「蒂娜,溫辭沒有拿得出手的項目,憑什麼能晉陞副總監?」
蒂娜挑眉,看向她,「你是在質疑我嗎?」
沈明月啞然,說不出話來,最後硬邦邦擠出一句,「我隻是覺得,溫辭經驗不夠,之後工作時,給工作室帶來危機就不好了。」
蒂娜笑了下,「這你就不用操心了,隻要合作方正常,與她同行的人無二心,項目不會出差錯的。」
聽到這話,沈明月眉心突的一跳,瞬間慌了神,臉都白了,「蒂娜,不是你想的那樣。」
蒂娜面色淡淡,看著她,「我說什麼了嗎?」
這是不打自招了。
沈明月恨自己嘴快,咬住內唇,一臉菜色。
沈明月看她一眼,封死了她的後路。
「你不用再跟我說溫辭能不能勝任這件事了,她剛來的時候,我就打算讓她當這個副總監,今天,隻是找了個機會公布而已。」
沈明月愣住,眼裡滿是錯愕。
她記得,她剛進工作室時,哪怕名校畢業,還是被安排到了苦巴巴的職位。
而溫辭卻能平步青雲。
憑什麼?
沈明月皺眉,憋屈極了,還想再跟蒂娜說說時,卻發現,蒂娜已經離開了。
此刻,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好似一場,小醜跳梁的滑稽戲——算計到最後,自己吃了虧不說,還讓溫辭升職了!
沈明月面上有一瞬的猙獰,忍無可忍的一把拍翻桌上的文件夾。
溫辭!
……
這邊,溫辭離開會議室後,心事重重,同事過來恭喜她,她也有點心不在焉。
沈明月那番話,對她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這時,懷裡放在電腦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傅寒聲的名字。
溫辭頓了下,眼眶忽然熱得厲害,難以言說的感覺。
沒跟他聊的時候,憋了滿肚子的話。
真要聊的時候,那些打好的腹稿,好像一瞬間都變得空白了……
手機震個不停,溫辭嘆了口氣,走到前面,把電腦放在桌上,拿起手機,準備接聽。
電話卻忽然斷了……
溫辭頓了下,竟然有種沒正面應對、鬆了口氣的奇怪感覺。
說白了,她還是沒想好怎麼面對他,她害怕他的「解釋」,是她不能接受的。
正要放下手機。
電話卻再度響了起來。
她手一滑,直接點了接通。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喂?」
單單一個字音。
莫名刺激的她鼻子發酸,她輕吸了口氣,走到落地窗前,努力調整心情,嗯了聲。
傅寒聲那邊頓了下,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知道了?」
溫辭透過窗戶,找到他們家小區。
昨晚,他們那麼美好,親密無間。
今天,他們中間卻彷彿隔了一堵牆。
眼前忽然潮濕,她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背看著落地窗,垂下眸,又嗯了聲。
接著,不等他說下一句話,就先一步把沈明月今天跟她說的那些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她怕自己稍稍一停頓,就難受的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明明知道這件事,為什麼瞞著我?為什麼呢?」
溫辭捏緊了手機,聲音依舊那麼輕柔,纖細的手機卻微微發抖。
「你明知道我……」
眼淚無徵兆掉下來,她匆匆擦去,不想再說後面的話。
——你明知道我為這件事花費了多大的努力。
——你明知道我跟沈明月水火不容。
——你明知道張崇文對我做的一切。
——為什麼瞞著我?把我蒙在鼓裡,今早無知的被沈明月羞辱。
傅寒聲沉默了瞬。
溫辭的心又裂開了一道縫隙,她擦去眼尾的水痕,用力咬了下唇瓣,然後聲音很輕的開口。
「我也不是非要你幫我啊,你如果說這件事對你影響不好,我絕對不會拎不清的。我隻是想聽實話!」
說出這樣的話。
溫辭自己都恍惚了一秒,因為這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和陸聞州在一起的時候。
也是這樣。
一直委曲求全,一而再再而三,最後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溫辭忽然情緒上頭。
她閉眼緩了緩,不想跟傅寒聲吵,可能心裡還是覺得傅寒聲和別人不一樣。
冷靜下來後,她擦了下眼角,對那邊說。
「一會兒再說吧,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