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這邊,也許不隻是我母親有精神疾病,也許母親的姑姑,也有精神疾病,所以……也許我也會遺傳到……甚至,我們的孩子也會遺傳到。”
說這話的時候,不隻是他擁着她的雙手在顫抖,連同他的聲音,他的身體,都在顫抖着。
此刻的他,就像是鼓起最大的勇氣,對她坦白着最不堪的一面。
而在說完這句話後,他沉默着,宛如一個在等待着審判的人。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白景成垂着眼簾,心髒在一陣陣地緊縮着,她不會知道,此刻的他,有多緊張!
這個秘密,原本他是想要等到查清了之後,再和她說的。
可是她的意外懷孕,以及決定提前領證,還有她對他說的那些話,她要他相信她對他的愛。
所以……他想要去相信。
想要相信,不管發生任何的事情,她真的都不會舍棄他。
“所以,你覺得,你母親那邊,很可能有遺傳性的精神疾病?”喬沁的聲音倏然響起。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如果……如果你介意的話,那麼關于我們的結婚領證,你還來得及反悔,而你肚子裡的孩子,如果不想要的話,那麼現在月份小,還可以藥物流産,對你身體的影響可以最小。”
隻是他呢?
他又該怎麼辦呢?
他内心被矛盾所充斥着。
明明他根本離不開她,如果她真的介意的話,那他又該怎麼辦?
“你說的是‘也許’,所以你也沒辦法确定,是嗎?”喬沁的聲音緩緩揚起。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隻是需要一些時間。”白景成道。
“這是你父親對你說的嗎?那天在拘留所裡,你去見他的時候,他說的?”她再度問道。
“嗯。”他再度低低應了一聲。
“為什麼那天不直接告訴我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他回道,“我怕父親說的是真的,怕我和我們的孩子也會遺傳到,怕你會嫌棄我!”
“那你現在又為什麼說了?尤其是還在我們領證前說?如果你真的怕我嫌棄你,會離開你,那領證後說,不是更有利些嗎?”她道。
白景成苦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要離開一個人的話,不管有沒有領證,你都會離開的,我……不希望你和我的婚姻,是以你的後悔來收場。”
喬沁低頭,把自己的手覆上了白景成環抱在她腰間的手上,“那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和你結婚領證,我不會後悔的。”
“你想清楚了?萬一我母親那邊真的有遺傳性……”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會後悔。”喬沁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怔然着。
“好了,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臉嗎?我想要看着你!”她說着,一點點地拉開着他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反抗,任由着她把他的雙臂微微拉開,然後在他的懷中轉過了身子,和他彼此面對面。
“景成,我真的很愛你,比你想象中的更愛。”喬沁擡眼看着眼前的人,認真地道。
“就算我以後也許也會成為一個瘋子,會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喃喃地問道。
“就算會這樣,我也愛。”她坦然回答道,“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所以你不需要有那麼重的心理負擔,況且醫學越來越發達,很多病情,都可以用藥物控制,最重要的是——”
喬沁轉過身看着白景成,“更何況,就算真的你母親的姑姑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也并不代表就有遺傳性,我說過,你不用去在意你父親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以後不管有什麼問題,我們都一起面對!”
他隻覺得原本那壓在他心中,沉得快讓他喘不過氣來的秘密,在真正對她說出來後,好像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
而更重要的是……她依然接受着他!
即使知道他可能不完美,可能有着無法彌補的瑕疵,可能未必能給她将來想要的美滿生活,可是她還是要他!
“還有,我們的孩子,一定很可愛。”喬沁拉過白景成的手,貼在了自己還平坦的腹部,“我很期待看到我們的孩子呢,希望這個孩子可以長得像你。”
他的手心中,傳來着她的溫度,那麼地暖!
“我更希望孩子可以像你,像你這麼耀眼。”他呢喃着道,慢慢地傾下身子,那張俊美的臉龐,一點點地放大在她的面前。
“什麼叫像我這樣耀眼啊。”喬沁失笑道。
白景成卻像是着迷一般地吻上着她的唇瓣,“沁沁,對我來說,你一直都是那麼耀眼,小時候如此,長大後依然如此,而且……越來越耀眼,你就像是我的太陽。”
他溫柔地吻着,帶着一種無法言喻的虔誠。
她是他的太陽,照亮着他本已黑暗的人生,把他從那恐怖的黑暗中拖了出來……
多慶幸,他遇到了她。
多慶幸,他愛上了她。
更慶幸,她也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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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看着偌大的包廂中的男男女女,今天他被聞蘭娜硬生生地拖過來,參加這個所謂的公司間的聯誼。
即使他之前已經拒絕過了,但是聞蘭娜依然厚着臉皮在他下班的時候來堵他。
聞蘭娜是什麼心思,他自然很清楚。
是怕他繼續纏着喬沁,會給喬沁和白景成的感情帶來麻煩嗎?
想到這裡,易寒不禁哼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啊。”聞蘭娜道,剛才易寒那一笑,勾得好幾個小姑娘眼睛放光的。
今天這場聯誼,最受矚目的恐怕就是易寒了。
一身最新款的大牌高定,再加上他這張略帶攻擊性的俊美臉龐,活脫脫就可以去參加選秀了,也難怪這些小姑娘會移不開眼了。
這還是這些小姑娘不知道易寒的背景身份,若是知道了,隻怕是更要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怎麼着,你就這麼希望我早點找到對象脫單啊?”易寒挑眉反問道。
聞蘭娜聳聳肩,“好歹我們也認識好幾年了,沁沁現在和白景成馬上就要領證了,作為朋友,我也不希望你繼續陷在那種無望的感情中,你就當是散散心也好。”
“什麼?她和白景成要領證了?”易寒握着酒杯的手一顫,酒杯中的酒液,頃刻間灑了大半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