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蘭娜擡頭，衛斯年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衛斯年……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用……嗝，我會自己叫代駕。”她打了個酒嗝，就想要從衛斯年的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機。
隻是一個撲空，她手機沒拿到，整個人還跌入了衛斯年的懷中。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衛斯年道。
“我都說了，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你把手機還給我，我……”
她話音未落，他已經直接把她扛了起來，順手還把她擱在一旁椅子上的包給拿了起來。
聞蘭娜整個人暈乎乎的。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人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而衛斯年則坐在了駕駛座上，正側過身子，在給她系着安全帶。
她瞅了一眼車子的内部，這是……她的車。
好吧，既然衛斯年要當代駕，那就随便她吧，她這會兒實在沒那個力氣去争執了。
車子發動，衛斯年開着車，朝着聞蘭娜的住所駛去。
“你為什麼要跟着我？”聞蘭娜聲音突兀地響起在車廂内。
衛斯年握着方向盤的手一緊，“什麼意思？”
聞蘭娜輕笑一聲，“我是有點喝醉了，不過還沒到腦子不清楚的地步，你會出現在那個酒吧，然後在我要回去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應該不是湊巧吧。”
而且剛才那種酒吧，根本就不是衛斯年平時會去的酒吧類型。
衛斯年薄唇微抿，“當然不是湊巧。從你拘留所出來，我就一路跟着你，跟到了酒吧，嚴格說來，我跟了你已經跟了4個小時35分鐘了。”
聞蘭娜嘲弄地擡眼，看向着衛斯年立體的側臉，“為什麼要跟着我，因為愛我？就算我拒絕了你，你還是打算死纏爛打嗎？”
“如果我真的死纏爛打，你打算怎麼辦？”他不答反問道。
“不怎麼樣，繼續拒絕呗。”聞蘭娜淡然一笑，“以衛大律師的驕傲，就算再怎麼死纏爛打，多拒絕幾次，應該也受不了了吧。”
衛斯年苦笑，驕傲？
可是他的驕傲，一次次地被她踩在腳下，他卻依然沒辦法讓自己就這樣放棄。
“聞蘭娜，我沒你想象得那麼驕傲。”他道。
如果他夠驕傲的話，在她第一次拒絕他的時候，他就該徹底地放棄，而不是再一次次地糾纏着她，讓她一次次地拒絕着他。
“衛斯年，你知道嗎？我們不合适。”聞蘭娜半垂着眼簾，聲音平靜而又淡然，就像隻是在陳述着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那誰合适？賀霄嗎？還是你那個恩人雲浩？”他難掩嫉妒地問道。
“賀醫生啊……他挺好的，不過我和他大概也不合适吧。”她帶着一抹醉意道，“小浩麼，比我小好幾歲，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高中生呢，我對他可一點想法都沒有。”
“那要什麼樣的人你才覺得合适？”車子開到了十字路口，他停在了紅燈前。
“我想要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不需要有顯赫的家世，也不需要有傲人的才華，簡單普通就好，當然，長相……呃，得我喜歡的。”誰讓她是顔狗呢，對自己的這點嗜好，她還是有很清晰的自我認知。
“不過最重要的，是要很愛我，就算有一天，我死在他前頭，他也不能馬上再娶，至少，怎麼也得為我守身幾年吧，不然所謂的愛我，不是太假了嗎？”
“對了，還要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要很愛很愛我們的孩子才對……”
而不是像他父親那樣，母親一死，沒過幾個月，就娶了繼母進門。
甚至在繼母要求父親把母親生前的東西全部處理掉的時候，父親居然同意了。
而那時候，她拼命保下來的，隻有裝有母親照片的相冊。
父親對她說，“娜娜啊，你母親已經去了，可我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中，我也要有新生活，我總要顧及你孫姨的心情，畢竟現在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曾經，所有人都說，母親好福氣，有一個疼她的老公，就連她，也曾經覺得父親很愛母親。
可是母親一去世，父親就忙着讓人幫他介紹對象。
這樣的愛，在她看來，真的很可笑。
對父親來說，他隻是需要一個“妻子”，這個妻子，不管是誰都好。
而那個家，仿佛隻有她一個人，還記得母親。
會保留着母親的照片，會在母親的忌日，以及清明冬至祭拜母親。
“衛斯年，我想還要的是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婚姻，你說……我能實現嗎？”聞蘭娜轉頭看着身邊的人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叫你死在前頭，你難道就不想着你會長命百歲？”衛斯年沒好氣地道。
“長命百歲？”聞蘭娜哼笑了一聲，“我倒是也希望我能長命百歲，可是世事無常……”
就像她曾經希望母親能好好活下去，活着見到她學有所成，見到她工作，見到她結婚生子。
可是這些……全都沒有！
甚至母親都看不到她高中畢業，就去世了！
想到這裡，聞蘭娜隻覺得眼睛一陣酸澀，仿佛有什麼要湧出來似的。
衛斯年還想再說什麼，卻正好眼前紅燈轉成了綠燈。
他隻能先開着車子。
聞蘭娜别過頭，靠在椅背上，沒有再發出聲音。
衛斯年隻以為她是醉了，睡過去了。
車子一路開到了聞蘭娜家小區的地下車庫，衛斯年解開了安全帶，“蘭娜，到你家了，我送你上去。”
聞蘭娜沒吭聲，隻是肩膀似在微微地抖動着。
“怎麼了？”衛斯年傾過身子，朝着聞蘭娜看過去，卻在看到她滿臉淚水的時候，愣住了。
她……哭了？！
“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他急忙問道，起身走到了副駕駛的車門前，打開了車門，蹲在了聞蘭娜的面前，檢查着她的情況。
她滿臉的淚水，雙眼緊閉，眉頭緊緊皺着，整個人就像是陷入着某種不安和痛苦中似的。
“蘭娜、蘭娜！”衛斯年喊着聞蘭娜的名字，擡手碰觸着對方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發燒什麼的。
他解開着她身上的安全帶，想要再确認一下她的身體狀況。
就在這時，聞蘭娜的眼睛緩緩睜開，漆黑的眸子中，沁滿着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