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誰？」姜滿卡頓了一下，莫名有些發慌。
難不成江曼還是舞蹈界的大咖？
不能，不可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有三頭六臂，會這會那？
「我不和你比。」不等吳應凡開口，江曼出聲打斷。
姜滿強擠出一絲笑意，笑的比哭還難看：「為什麼？你也像他們一樣瞧不起我嗎？」
她說著這句話，一雙好看的鹿眼耷拉下來，可憐又敏感。
江曼嗤笑一聲：「何出此言？」
「要是真的瞧得起，那為什麼不和我切磋切磋呢？是覺得我不配和你比試嗎？」
「姜滿，曼曼她跳累了，你適可而止！」陸行舟心疼媳婦，見江曼身上的汗沒幹，白皙的臉頰因為劇烈運動而泛紅，瞬間惱得不行。
「抱歉……是我做錯了……」姜滿扯了扯嘴角，低下頭承認錯誤。
在外人看來她是那麼的弱小無助，而江曼是那麼的趾高氣昂、咄咄逼人。
江曼閱人無數，如果說最開始她還沒搞清楚姜滿的性格，現在算是摸到了一點頭緒。
姜滿的性格底色是——自卑，不是完完全全唯唯諾諾的自卑，而是自傲又自卑。
對自己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渴望得到別人的關注。
一旦被人忽視，就會想盡辦法表現，直到得到她心裡想要的滿足感。
「別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外人不知情以為我欺負你呢。」江曼嗤之以鼻，揚了揚眉，嘴角邪肆地勾起：「你自己要比的，事後別哭！」
她的聲音不大，可卻帶著一股子道不明的壓迫感。
尤其是她的眼神，寡冷至極，刺得人全身一顫。
「哭？那不會，我沒有那麼脆弱，既然是切磋，無論是我輸還是贏，都會平常心對待，包括曼曼你也一樣，到時候我贏了，你也要欣然接受。」
「行。」江曼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她之所以覺得姜滿會哭，那是因為姜滿的性格底色就那樣——輸不起。
「你想比現代舞還是古典舞？亦或者，街舞？」姜滿擡眸，一雙眼睛睜圓，試探性地問道。
一聽『街舞』，圍觀群眾頓時嗨了起來。
「街舞可以啊，帶勁，又帥又酷！」
「看江曼的打扮，應該更擅長街舞吧？」
「你是跳芭蕾的，對吧？」江曼不理會旁邊的議論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滿。
姜滿有些心虛：「……對，巴黎皇家芭蕾舞學院，全球最頂尖的芭蕾舞學校，我在那上學。」
「哦，行。」江曼瞬間懶散起來，把手裡用過的熱毛巾往一旁侍應生端著的托盤扔去，扔的很精準，動作瀟灑又隨意。
「那就比芭蕾。」她淡淡的語氣，收回視線時，眼裡的鋒芒根本藏不住。
「比芭蕾……？」姜滿驚詫到差點咬到舌頭：「這可是我的強項，你確定嗎？」
「不是說切磋？我想看看皇家芭蕾舞學院優等生的水平。」
「這樣……那行。」姜滿扯了扯嘴角，笑容帶著一絲譏諷。
她原本並不想用自己的強項來欺負江曼，覺得這樣勝之不武。
就算她最後贏了，估計南爵風也不會覺得太驚訝。
原本她想來個大反差，和江曼battle街舞的。
可既然江曼這麼不自量力，這麼挑釁她的專業領域，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組織人你好，請問能找兩套芭蕾舞裙，以及兩雙芭蕾舞鞋麼？」姜滿朝組織人招了招手，問道。
組織人有些為難：「俱樂部裡應該沒這東西吧？」
「你們舞者不是對舞鞋的要求很高嗎？要是穿了不合腳的鞋，會影響水平的發揮吧？」
「不用舞鞋，我光腳跳，舞裙也不用。」江曼淡淡道。
她對跳舞的理解和別人不一樣，舞裙和舞鞋確實能給舞者帶來不少助益，保護舞者的雙腳，穿著舞裙跳出來的舞也會非常美觀。
但事急從權，如果真的沒條件整這些，直接跳，且就跳這麼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不穿舞鞋跳？那腳指頭受得了？」
「江曼你別逞能，這可是芭蕾，又不是其他舞。」
「江曼你到底懂不懂芭蕾？光腳跳，瘋了嗎？」
一眾人嘰裡呱啦，覺得江曼實在是愛出風頭。
比『街舞』不就好了？非要比『芭蕾』。
『芭蕾』可是陸二小姐的強項，這不是明知必輸還為之？
「江曼挺有心機，知道比不過，所以故意選了芭蕾，到時候就算她輸了也體面，畢竟陸二小姐是科班出身，輸給專業人士不丟臉。」
「說的也是。」
一群人附和，想想也能理解。
陸二小姐一直追著江曼要比試，江曼拒絕再三，見拒絕不了，就找了一個讓自己輸的體面的比試方式，說起來江曼還是精明的。
「沒事，她光腳，那我也光腳！」姜滿已經躍躍欲試，實在等不及了。
「我先跳吧？」
「你隨意。」江曼聳了聳肩。
現場的照燈重新關閉，一束聚光燈『啪』地照在姜滿身上。
姜滿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整齊地擺在一旁。
當音樂聲響起時，她翩然起舞。
芭蕾舞最難的四個動作是：
Grandecart大劈叉，雙腿向前後或者兩側呈180度大開。
Attitude鶴立姿勢，舞者單腿站立，另一條腿高高擡起90度。
Pirouette腳尖旋轉。
Grandjete大跳，或者叫空中劈叉，形似淩空躍起橫飛燕。
大劈叉、鶴立、空中大劈叉，姜滿都完成的非常好。
但由於沒穿舞鞋，腳尖旋轉對於她來說非常困難，她轉了一圈，意識到自己不行，於是乾脆把這個動作一帶而過。
一曲終了，她贏得了滿堂彩。
站定在舞池中央，她尋找著南爵風的方向。
見他也在鼓掌，她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終於認可她了！
「曼曼到你了，別勉強，剛剛我那四個動作你不一定要全做，咱們既然是切磋，那就點到為止。」
姜滿穿回高跟鞋，走到江曼身邊，給她加油打氣。
聽著像是鼓勵的話，仔細一想會發現這裡面藏了不少暗諷。
「切。」吳應凡翻了個白眼：「她是不是自信過頭了？一個小小學員而已，真以為自己是舞蹈家？」
江曼的情緒沒有絲毫波瀾，她扭了扭四肢關節，站在舞池中央，把腳上的運動鞋脫掉。
不像姜滿需要藉助高跟鞋增高，她脫了鞋和穿鞋身高相差不大。
往那一站，亭亭玉立、纖細高挑。
同樣的音樂聲響起，當江曼第一個大劈叉跳出來時，直接就把在場的人驚呆！
大劈叉後仰，形成一個側過來的Y字。
接著原地單腿後翻，形成一個C。
C形回歸，站立成Y，鶴立，原地腳尖旋轉！
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江曼隻用大腳趾和中腳趾就把整個身體支撐起來，原地旋轉，把姜滿辦不到的動作給完美展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