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老夫人喊孫子、孫媳回家吃飯。
老宅早早地就裝飾了一番，大紅燈籠高高掛，到處張燈結綵。
江曼走進後院的時候，發現院子裡擺了一棵聖誕樹。
陸雪梅正在裝飾聖誕樹，老夫人坐在一旁烤火，跟姜滿有說有笑。
「曼曼，你可算來了！」
陸雪梅看到江曼，頓時笑逐顏開。
把手上的裝飾品丟給傭人，大步上前來迎接。
「聽舟兒說，你倆去了一趟港城？你把外公的病治好了？」
「嗯。」江曼淡淡應聲，看了一眼聖誕樹，有些哭笑不得。
上面居然掛了不少求子福袋，有大有小，看著像是從不同廟裡求來的。
孟蓮生不出，陸雪梅單身，這求子福袋給誰求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曼曼，元旦不是放三天假麼，我想去趟港城，見一見你外公和四個舅舅。」
老夫人從搖搖椅上站起來，招呼江曼進屋。
「外面冷。」
港城那邊白天二十多度，北城這邊，白天隻有幾度，晚上甚至能零下。
江曼身子骨硬朗，隻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外面一件黑色燈芯絨的短外套。
黑色牛仔褲搭配一雙黑色馬丁靴。
整個人個子高挑，一點都不臃腫。
襯托之下，陸雪梅穿的有點多，身上的白色貂皮包裹著她微微有些圓潤的身材，整個人像一個胖乎乎的吉祥物。
「走走走，進屋！」陸雪梅牽起江曼的手。
走進堂屋，裡面暖氣開的很足，陸雪梅立即把身上的貂皮脫下，走到餐桌前坐下。
「舟兒怎麼還沒到？」
「不等他了，他今天加班，說是和科研所的一個項目進展很順利，要親自做PPT給董事會彙報。」
「啊？他親自做PPT，稀罕啊。」陸雪梅忍不住感嘆。
可不是麼？
做PPT這種小事，什麼時候輪到總裁親自動手？
「舟兒說這項目他非常看好。」老夫人笑盈盈地走過來，招呼江曼和姜滿也入座。
陸耀邦陪孟蓮回了娘家，文靜雅在學校沒回來。
所以今晚的晚餐就她們四個人吃。
「什麼項目讓舟哥哥這麼親力親為？」姜滿坐下，眨了眨眼睛，非常好奇。
「腦儀項目。」老夫人笑呵呵的：「說是請了世界一流的科研專家來坐鎮，叫M博士。」
「科研我不懂。」陸雪梅拿起湯勺，很貼心地給老夫人盛湯。
姜滿見狀，非常乖巧地站起身：「媽媽你坐，我來。」
一邊盛湯，她一邊狀似漫不經心：「搞科研的都很厲害，這位M博士一定非常非常厲害吧？」
「聽舟兒說，是當代最年輕的科學家，霍金的接班人。」老夫人很自豪道。
畢竟能請到這樣的偉人來給陸氏做項目，這是他們的榮幸。
「霍金接班人呀……」姜滿『嘖』了一下，覺得有些誇大其詞了。
霍金的名氣她聽過，耳熟能詳。
但這個M博士，她聞所未聞。
真正的偉人，那應該是哪怕外行都聽過，才算是有名氣吧？
姜滿給老夫人、陸雪梅盛完湯，又貼心地盛了一碗遞給江曼。
最後給自己盛完湯，坐下來便安靜地吃飯。
老夫人拿起勺子喝湯，剛喝了一口，管家便捧著她的手機走過來。
「老夫人，是映雪小姐打來的電話。」
陸映雪，陸振南的大女兒，清北物理系的高才生。
這孩子性格比較孤僻，除了學習，對其他東西都不感興趣。
她還有一年就畢業。
陸振南的意思，想讓她進陸氏。
但陸映雪說想進國家科研所。
平時這孩子和老夫人聯繫的少，除了過年，一年難得見兩面，電話更是沒有。
「喂？小雪啊。」老夫人接起電話，點開免提。
電話那頭卻不是陸映雪的聲音，而是妹妹陸映陽的聲音。
「叔太奶奶~」
甜甜的、嗲嗲的聲音把老夫人的心都融化了。
「是小陽啊。」
「是我是我，叔太奶奶，最近身體挺好的吧？」
「挺好。」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好久不見你和小雪，什麼時候過來玩？你們三叔回國，住在我這邊，你倆抽空過來看看他。」
「好呀。」陸映陽聲音又亮又甜。
旁邊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催促聲。
陸映陽壓低聲音：「肯定要先寒暄一下再問正事嘛……」
「你快問。」催促的聲音非但不聽，反而更急。
老夫人慈祥地笑了笑：「小陽，有事嗎？」
「確實有。」陸映陽尷尬道：「姐姐這不是馬上要畢業了嘛，我聽說科研所會在清北內招，小叔叔不是在和科研所合作嘛……」
「是在合作，但是走不了後門。」老夫人斬釘截鐵，不等陸映雪把話說完，先打斷了她。
「不是不是，沒想走後門，姐姐想憑實力進去！我聽說M博士要來清北開講座，講座不對外開放，隻有10個名額，姐姐她想拜託叔太奶奶您，能不能跟小叔叔美言幾句，幫忙要一個名額呀？」
「原來是這事。」老太太明顯和顏悅色了幾分：「行，回頭我問問。」
「嗯嗯，辛苦叔太奶奶啦~這兩天我就和姐姐去看望您，對了，小嬸嬸我們還沒見呢，期待，嘿嘿。」
「你倆什麼時候想來，隨時。」
「那就元旦吧？我倆都有假期。」
「行，到時候你們湛哥哥也過來，正好一大家子來個大團聚。」
「好嘞！」
江曼悶頭喝湯，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
隻是途中她擰了擰眉。
她要去清北開講座？
她這個當事人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奶奶，剛剛打電話的是誰呀？」一直不說話的姜滿，在老夫人掛斷電話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老夫人笑了笑：「你爺爺哥哥二孫子的女兒。」
姜滿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二堂兄的女兒。」陸雪梅笑著解釋：「陸湛是你大堂兄的兒子，陸映雪和陸映陽是你二堂兄的兩個女兒。」
「哦哦，懂了。」姜滿尷尬地笑了笑。
她年紀輕輕，輩分可真不小。
陸映雪和陸映陽，估計跟她差不多大吧，按照輩分，該喊她一聲『小姑姑』？
「奶奶，那個M博士真的那麼厲害嗎？如果不是清北的學生，能去聽他的講座嗎？」姜滿沒再糾結輩分這事，而是話鋒一轉。
老夫人眉頭一抖：「不是學生應該聽不了，小陽的意思，不對外。」
「哦。」姜滿扁了扁嘴。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頓時萌生出一股濃濃的酸意。
酸自己不是清北高才生，酸這個M博士太能裝叉，居然見一面這麼難？
她其實對什麼博士不感興趣，就是想去見見世面，回頭好跟明香顯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