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幾個人如期而至。
除了提前過來的霍宴，另外三個人是一起來的。
趁著邵慕白周昕跟厲清檸聊天聯絡感情之際，虞念閃到傅景奕旁邊。
「你們咋了？」
雖然這兩個人看起來跟往常無二，但虞念還是察覺出了不對勁。
尤其是邵慕白，剛過來的時候臉上明顯是帶著幾絲陰霾的。
他那種樂天派，少有這種表情。
「寒錚去我那兒了。」
傅景奕輕聲道，臉上有幾分無奈之色。
時間回到下午。
傅景奕跟邵氏有合作，邵慕白被他哥派去簽合同。
正事做完便索性在他辦公室等著，還給周昕發信息讓她也過來，待會兒他們一起走。
事情就是這麼巧，昨天剛回來的寒錚今天也去找了傅景奕。
邵慕白剛開始見到寒錚還是很高興的，畢竟這麼多年的朋友了，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看似玩世不恭的人，實則最重感情。
隻是寒錚的心思明顯不在敘舊上，那敷衍的態度給熱切的邵慕白來了個急速降溫。
讓他認清了事實，寒錚不是來看這些老朋友的，他不是以前那個寒錚了。
邵慕白冷下來的態度讓傅景奕側目，傻孩子長大了。
寒錚倒是鬆了口氣，終於不纏著他說這說那了。
生怕邵慕白再打斷他，直奔主題說起高家的事情。
「老傅，你這事兒辦的不地道啊。」
「你知道的，我錢串子。在商言商罷了，何來地不地道一說。」
傅景奕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寒錚有些愣怔，傅景奕確實是他們中最喜歡賺錢的，工作狂。
但他向來有自己的底線，最起碼不會踩著兄弟賺錢。
「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阿錚，高家出局我接盤，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傅景奕狀似無奈的輕嘆。
「可是你明知道你接盤的是......」
「是你女朋友的舅舅，是吧。照你這麼個演算法，我這公司早晚倒閉。」
傅景奕語氣平淡，卻諷意十足。
京都的圈子就這麼大。隻要你想，誰跟誰家還扯不上點關係。
按寒錚這個說法，隻要沾親帶故的都算不地道，太地道的話那他確實該倒閉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高家是怎麼出局的。」
寒錚看向傅景奕的目光帶著幾分失望。
傅景奕說的在商言商純是扯淡。
傅景奕不是在利益跟他之間選擇了利益，而是在他跟虞念之間選擇了虞念。
「所以，我應該放著錢不賺，甚至得罪虞念。就是去為了遵循你所謂的地道原則？」
傅景奕摘下眼鏡，實在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時至今日，他仍然是在跟虞念較勁？
問題是，勢均力敵才算是較勁，他頂多算個越級碰瓷。
不是他看不起寒錚，現在他連跟寒戰較勁的資本都沒有。
「你變了。」
「我們都變了。」
一直沉默的邵慕白開口，一語雙關。
「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
寒錚有些不甘心，因為一個虞念，以前的一切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你跟霍宴的交情最久。」
傅景奕打斷他的話，道德綁架他之前請先去綁一下霍宴。
畢竟他們兩個才算是真正的發小。
「霍宴向來冷血。
除了虞念，沒有誰是他真正放在心裡的。」
寒錚神情有些複雜，說了句大實話。
他跟霍宴的確是從小到大的交情，但真正走的比較近還是跟這些人認識之後。
這還得多虧邵慕白這活潑的性子，死皮賴臉的纏著霍宴跟他們一起玩。
這話成功讓另外兩個人變了臉，看他的目光都帶了幾絲審視。
這話可以說挑撥意味十足了，霍宴除了虞念誰都不放在心裡，自然是也包括他們咯。
兩個人心裡都有種想法，他們變不變的不說，寒錚是真的變了，變得面目全非。
傅景奕深深的看了眼邵慕白。
「小白，要不你先去接周昕？」
「她一會兒自己過來。」
邵慕白斷然拒絕，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知道傅景奕的意思，他接下來隻怕是沒好話，想讓他避開。
「你也夠冷血的，霍宴知道在你心裡他就是這麼個形象嗎？」
邵慕白諷刺的開口，霍宴再冷血，也沒做過對他們不利的事。
隻要不涉及虞念，霍宴對他們這些朋友，很夠意思了。
尤其是邵慕白，他一直纏著霍宴，雖然霍宴嘴上嫌棄他，但行動上卻對他很是縱容。
所以聽到寒錚這話，邵慕白是真的惱火。
「知不知道的有什麼區別嗎？他在乎？或者說你們在乎？」
寒錚有幾分自嘲的笑了笑。
「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感情這麼充沛。」
傅景奕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今天過來還有別的事吧。」
傅景奕眼裡帶著讓人看不分明的笑意，似嘲似諷。
「我......」
「不如讓我猜猜，高先生讓你過來的？」
寒錚震驚的神情告訴他，猜對了。
「你怎麼知道？」
寒錚聲音有些乾澀的開口，怪不得他們總叫他老狐狸。
「寒錚啊，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傅景奕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用有些興味的目光掃視他。
寒錚......並不是很想知道。
「像什麼？」
邵慕白抑制不住好奇心的替他問出口。
「像剛黑化的配角，算計人還算不明白那種。」
傅景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那位舅舅應該是讓他先來套近乎再提出要求的吧。
結果他太情緒化了，要不說他感情充沛呢，嘖。
其實傅景奕本來想說反派來著，但又覺得寒錚夠不上標準。
聞人凜那種才算反派，他充其量就是個小配角。
寒錚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似乎沒想到傅景奕會對他說這麼難聽的話。
「現在可以說你的來意了。」
傅景奕臉上仍舊掛著笑，看著極力忍住脾氣的寒錚。
他若是發火走人，說不定自己還會高看他幾分。
「你的第一筆訂單已經簽下了吧。」
寒錚臉上帶著憋屈之色，語氣也冷硬了起來。
「對，現在是準備階段。」
傅景奕一本正經的點頭，好心的給寒錚提供接下來的話頭。
「軍部的訂單工期把控嚴格，如果到了時間交不出貨，不止要付違約金，還會被拉入黑名單。」
「然後呢？」
傅景奕嘴角拉直，眼裡有幾分遺憾更多的是釋然。
寒錚啊，還真是讓人失望呢。
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