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問棠因為一直在減肥的緣故,現在胃口小了很多,她吃東西也不像以前那樣火急火燎的,而是細嚼慢咽的慢慢吃,時均安回來的時候,她才吃了幾口。
長方形的紅木餐桌,葉問棠和宋雅琴坐在一側,時均安和時老爺子坐在另一側,葉問棠正好和時均安面對這面,她一擡頭就能看到時均安。
時均安長得實在太高大了,一坐下來,葉問棠覺得她隻能堪堪到他肩膀。
蔥油餅裡卷上土豆絲,時均安咬了一口,動作一頓,這個蔥油餅的味道,實在太像他奶奶以前做的了,怪不得他爺爺喜歡吃。
時均安大口的吃着,但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粗魯,一張冰冷的臉雖然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可一雙眼睛裡卻泛着淡淡的流光。
吃飽喝足的宋雅琴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癱坐在椅子上,“吃完這頓,估計我又得胖好幾斤了。”
葉問棠道:“宋姨您這不是胖,而是豐腴的恰到好處,顯得您特别有親和力和包容心。”
宋雅琴哈哈大笑,“棠棠,我可太喜歡聽你說話了,會說話就多說點。”
她打量葉問棠,搖頭晃腦的感歎,“你就吃了那麼一點,難怪瘦了許多,我不行,我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
葉問棠一共烙了二十多張蔥油餅,她自己吃了一張,給小趙送了三張,時老爺子吃了三張,宋雅琴吃了五張,剩下的全被時均安吃了。
吃到最後土豆絲沒了,時均安将盤底的一點土豆絲湯汁澆在蔥油餅上,吃了個幹幹淨淨。
葉問棠看得暗暗咋舌,在心底感歎了一句:真能吃啊。
難怪力氣那麼大。
時老爺子吃飽了,就開始犯困了,時均安便扶着時老爺子進了房間,宋雅琴怕時老爺子醒了口渴,用保溫杯倒杯水送了過去,放在時老爺子的床頭櫃上。
待時均安和宋雅琴從時老爺子房間出來後,才發現,葉問棠已經把碗筷都收拾好洗幹淨了。
宋雅琴看着葉問棠,一臉的動容惋惜。
人品好,廚藝好,性子也好,葉問棠簡直就是三好媳婦。
而且人還很勤快,宋雅琴剛才特意去廚房看了,葉問棠可不僅僅把碗筷和鍋給洗了,竈台也擦得光亮,廚房的地也給掃了拖了一遍。
是個眼裡有活,會過日子的人。
可惜已經結婚有家庭了,宋雅琴心想,要是早個十幾二十年遇到葉問棠就好了,她一定想方設法的讓葉問棠成為她的兒媳。
可惜啊!
真是太可惜了!
時均安要去部隊了,他朝葉問棠道:“我送你回縣城。”
葉問棠也确實該回去了,她說:“麻煩了。”
“不麻煩。”時均安說完,轉身率先往門外方向走去。
時老爺子睡着了就不和他告别了,葉問棠隻朝宋雅琴道:“宋姨,我要走了,您和老先生都多保重身體。”
宋雅琴那是一萬個舍不得,算起來她雖然和葉問棠才見了兩次面,但她是打心眼裡喜歡葉問棠,可是她也知道,葉問棠有她自己的事,今天已經夠麻煩她的了,哪能讓葉問棠一直待在她家啊?!
而且軍屬大院離石橋縣有六七公裡,雖說有公交車,但從軍屬大院走到公交車站要近十分鐘,公交車一個小時才隻有一趟,思來想去,還是現在讓小趙開車送葉問棠回去比較方便。
“棠棠,你等會兒,我有東西要給你。”
宋雅琴趕緊去了她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拿出一條嶄新的絲巾和一箱子堅果禮盒往葉問棠手裡塞。
葉問棠忙搖頭,“宋姨,我不能要……”
“有什麼不能要的?這條絲巾是别人送我的,我覺得顔色有點花,我這個年紀戴不合适,你戴正好,還有這箱堅果,也是别人送的,我那兒還有兩箱呢,老爺子年紀大了吃不了,均安他不愛吃這些,就我一個人吃,我哪吃得了這麼多?放久了就過期了。”
葉問棠心底一暖,她知道這是宋姨的心意,便不再推辭,“謝謝宋姨。”
“傻棠棠,這有啥好謝的,要謝也應該是我們謝你才對。”
宋雅琴送葉問棠出了門。
門外,時均安坐在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上,小趙站在車旁,看到她們出來,忙打開後車門。
看着葉問棠坐進去,宋雅琴叮囑小趙,“路上可得開慢點兒,安全第一。”
小趙應聲道:“放心吧夫人。”
吉普車開出去好長一段路,葉問棠還看到宋雅琴站在家門口沖他們揮着手。
葉問棠也舍不得宋姨,她活到三十九歲,除了蘇水水,宋姨是第二個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
“姐是咋想到把土豆絲包在蔥油餅裡面吃啊?”小趙還在回味剛才吃的蔥油餅包土豆絲,對他這種天天在部隊裡吃大鍋飯的人來說,蔥油餅包土豆絲可太獨特太好吃了,好吃的他恨不得把舌頭給吞下去。
“我小時候有次去趕集,看到有人把油條包在燒餅裡吃。”葉問棠想起這件事就覺得難過心酸,那次她父母帶她和弟弟一起去趕集,她弟弟看到有人吃燒餅包油條,就吵着要吃,她父母給他弟弟買了一份,而她卻隻有幹看着的份。
直到她嫁給張春華後,她還是沒能吃上燒餅包油條,她沒有烤爐,做不成燒餅,她便做其他的餅,沒有油條,她便用其他的替代。
“其實不僅僅可以包土豆絲,還可以包其他的,比如生菜、煎雞蛋,再抹點辣椒醬,味道會更好。”
小趙光是聽着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姐,你有這手藝去外面開飯店都成了。”
葉問棠笑一笑,沒說她是打算自己開店的。
她看了眼後視鏡,卻不想這次居然和時均安的視線對上了。
葉問棠一驚,眼神下意識地想要躲閃開,轉念一想,她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沒什麼好畏縮的。
想到這,她對着後視鏡裡的時均安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