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舒雖然和張秋月沒接觸過也沒說過話,卻聽說了張秋月丁成毅夫妻倆想在葉問棠攤子上白吃白喝的事。
陳夢舒以前以為自己夠命苦的了,丈夫因為意外突然沒了,她一個人又當媽又當爸的養着女兒,大雜院裡的其他人總在背後說她命硬克夫,她爸媽還時不時的讓她相親催她改嫁。
可沒想到葉問棠比她還命苦,她好歹還有這個房子,還有個懂事的女兒,可葉問棠不但離婚了,也沒個孩子,甚至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
說句不好聽的,等葉問棠以後老了,連個幫她養老的都沒有。
可是葉問棠卻比她積極樂觀多了,沒房子就租房子住,沒錢就出去擺攤做小生意,小生意做的還挺好,每天幹勁十足的,還在她最困難時願意伸手幫她一把。
陳夢舒想了想,道:“葉大姐,你離婚這事兒還是别往外說,畢竟大雜院裡人多口雜。”
這年頭,離婚的太少了,陳夢舒死了男人,都沒少被人說,可想而知,要是大雜院的那些人知道葉問棠離婚了,肯定會說的更難聽。
葉問棠知道陳夢舒是為了她好,她笑着道:“我隻要還住在這裡,我離婚這事遲早要被人知道的,總不能以後做啥事都小心翼翼的怕人知道,與其這樣偷偷摸摸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再說了,既然國家法律都允許可以離婚,那就沒啥丢人的,也不犯法。”
她接着道:“而且我相信,說閑話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隻有那麼一小部分人,那些人就是太閑了,不僅僅說我們,她們是誰的閑話都說,不能因為這一小部分人,就每天心情不好,還自己看不起自己,是不是?”
“嗯!”陳夢舒點頭,聽完葉問棠的話,她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是啊,丹丹她爸是因為意外去世的,憑什麼她們都說是她克死的呢?
與此同時,她真的挺佩服葉問棠的,一點兒也不畏懼閑話流言。
一旁的江丹丹覺得阿姨更厲害了,她上學的時候,都不和班裡同學說她沒爸爸,也不敢帶同學來家裡玩,但是後來還是被人知道了她沒爸爸的事,很多同學都對她指指點點,背後說她壞話,還孤立她,不跟她玩。
因為這,她有一段時間特别傷心自卑,甚至連學都不想去上了,但為了媽媽,她一直逼迫自己念書,怕媽媽擔心和傷心,她甚至都不敢和媽媽說這些事。
現在聽到葉問棠的話,她也明白了,她沒有爸爸不是她的錯,那些人說閑話就說去吧,她要更加好好學習,以後出來找個好工作,賺很多很多錢,讓媽媽和阿姨跟着她享福。
陳夢舒朝葉問棠道:“我明天就去廠裡和領導說離職的事,等手續辦好了我就去幫你一起擺攤,你看行嗎?”
葉問棠點頭,“行的,你先把你那邊的事辦好,我這邊你随時都能來。”
陳夢舒覺得踏實安心了許多,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晚上難得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一早,她換了身幹淨衣服就騎着自行車出門了。
而這個時候,葉問棠已經在外面擺攤忙活了,待忙過了最忙的時候,她正站在攤子前休息時,張秋月突然來了。
她穿着件花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和得意,“葉問棠,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活該我哥和你離婚不要你。”
葉問棠淡聲反問道:“和你有關系嗎?”
張秋月擡着下巴道:“張春華是我哥,怎麼和我沒關系?”
葉問棠不想和張秋月浪費口水,直接不客氣道:“我再說一次,我和張春華離婚了,法律上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和你更沒關系,你要是沒其他事,就離我遠點!”
張秋月沒想到以前逆來順受,怎麼罵她都不敢還嘴的葉問棠現在居然敢這麼和她說話,嘴都氣歪了,她故意洋洋得意道:“你還不知道吧?洋洋其實是我哥親生的,是我哥和餘曉雯生的,餘曉雯樣樣都比你好,沒了你的拖累,我哥正打算和她結婚呢。”
葉問棠都無語了,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一下,“我知道啊,所以你能走了嗎?”
張秋月最想看到葉問棠氣急敗壞,崩潰大哭,可葉問棠的反應就好像她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隻憋得自己一肚子氣,似是突然想起什麼,她突然道:“我奈何不了你,還不能拿你認識的其他人開刀嗎?”
葉問棠抿緊嘴唇,有些沒聽明白張秋月這話的意思,“你在說誰?”
“就不告訴你!”張秋月像是拿捏到了葉問棠的短處了,心情飛揚,而後甩着頭發搖曳生姿地走了。
那頭,陳夢舒和領導說了她願意主動離職,領導一聽邊誇陳夢舒覺悟高邊帶她去了人事部辦公室。
人事部主任很快給陳夢舒辦好了手續,幫她結算工資,因為陳夢舒今天就正式離職了,所以考勤日期算到昨天截止。
原本按照陳夢舒的工齡算,應該給她兩千多塊錢的補貼,現在隻給她一半,再加上陳夢舒的工資,一共是一千三百一十塊七毛錢。
拿着這筆錢,陳夢舒心裡不舍又難受。
從今天起,她就要離開這個她工作了十來年的地方了。
陳夢舒往外走時,突然被張秋月叫住了。
陳夢舒有些驚訝和不解,不知道張秋月叫她做什麼,卻聽張秋月譏笑一聲問:“被裁掉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後仰,“要怪你就去怪葉問棠吧!”
葉問棠離老遠就看到了陳夢舒,陳夢舒低着頭往她這邊的方向走,葉問棠喊了她一聲,她沒反應,待她離得近了些,葉問棠又喊了一聲,她才擡頭看過來。
葉問棠看到她臉色很白,人單薄的像紙片一樣,忙走過去有些擔心地問:“陳妹子,你怎麼了?”
陳夢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道:“沒什麼。”
這哪裡像是沒什麼的樣子?葉問棠說:“有什麼事你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出主意。”
陳夢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我剛才碰到張秋月了,她說我被裁是因為你。”
葉問棠愣了一下,“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