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辦公室裡,丁成毅沒有推卸責任,也沒有說他對張秋月的所作所為不知情,而是主動承認錯誤并且進行自我批評,說他對張秋月沒有起到監管的作用,導緻張秋月犯了這麼多錯誤,他請求廠長和副廠長對他進行責罰。
張秋月這次總算聰明了一回,丁成毅好不容易坐上車間主任的位置,可不能因為她下來了,相比之下,她隻是個後勤部的員工,舍她保丁成毅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于是她主動提出了離職,廠長和副廠長順勢就答應了,就沖着張秋月說他們拉屎臭這點,他們就不能再留張秋月了。
至于丁成毅,他們還是挺看好他的,不但做事踏實,關鍵很會看眼色,會來事。
張秋月離職的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棉紡廠,不少人都看到了宣傳欄上的那封信,再加上從後勤部那兒聽到了張秋月說廠長和副廠長拉屎臭的話被廠長和副廠長親耳聽到了,紛紛都在背後笑話張秋月活該。
自從丁成毅當上車間主任後,張秋月有多飄大家都看在眼裡,沒想到她居然敢在辦公室裡罵廠裡領導,真是活膩了,丁成毅雖然沒被她牽連,可把他們給害慘了。
廠裡剛剛發了通知,上班時間,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不得遲到早退,禁止偷拿廠裡東西回家,一經發現,立即開除。
此外,廠裡還說以後每個月都要給他們上次思想教育課,教育他們要尊敬領導,團結同事,這課占用的還是他們下班後的時間。
一時間,所有人都怨聲載道,大罵張秋月是害人精。
張秋月自己也沒想到,陳夢舒上午才從廠裡離開,她下午就緊跟其後了。
準确的說,她比陳夢舒更慘,陳夢舒好歹拿了一半的補貼,她卻連一分錢的補貼都沒有。
張秋月跑到娘家去哭訴,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
張國平和趙琴一聽,震驚之餘,都氣得不行。
趙琴把張秋月摟在懷裡跟着哭,嘴裡叫罵道:“是哪個挨千刀寫的那封信?這樣害我女兒,也不怕遭報應!”
張國平生氣道:“我早就說了讓你不要往家拿襪子、毛巾那些的,又不是買不起,非得貪那些小便宜幹什麼?成毅現在可是車間主任,多少人盯着他那個位子啊,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張秋月犯錯在先,能被人抓住把柄寫到宣傳欄上去嗎?
張秋月哭着道:“又不是我一個人拿,他們都拿,憑什麼就隻說我啊?”
張國平知道以女兒的這個性子,待在廠裡隻會繼續拖丁成毅後腿,離職了反倒好,“行了,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以後你就待在家照顧小霞吧,記住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該說的話别亂說,這麼大的人了,禍從口出的道理都不懂?”
張國平說完,不想再待在家裡了,起身出去找人下象棋去了。
張秋月卻不甘心,廠裡的工作很清閑,工資還不低,這樣的好工作說沒就沒了,她想起宣傳欄上的那封信,“媽,你說那封信會不會是葉問棠寫的?”
趙琴覺得不太可能,“她哪有那麼大的膽子啊?”
趙琴已經很久沒見過葉問棠了,在她眼裡,葉問棠就是個軟弱無能,一無是處的鄉下人,她不管怎麼訓她罵她葉問棠都不敢放一個屁。
張秋月卻已經和葉問棠交過幾次手了,知道如今的葉問棠,可不是以前的葉問棠了,果然是近墨者黑,跟那個牙尖嘴利的賣衣服女人在一起,葉問棠的嘴皮子也變厲害了點。
“可是除了她,還會有誰對我的事這麼清楚?我以前隻在家裡罵過廠裡領導和同事,你們是不可能寫那封信的,那就隻有葉問棠了。”張秋月分析的頭頭是道。
再加上她故意對陳夢舒說那些話,陳夢舒知道了她被裁是被葉問棠牽連了,肯定會去找葉問棠,然後和葉問棠大吵一架,葉問棠因此對她懷恨在心,所以才寫了那封信。
而葉問棠擺攤的地方就在棉紡廠附近,去宣傳欄上貼信幾分鐘的事情。
張秋月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她坐不住了,要去找葉問棠算賬。
趙琴也和女兒一起。
葉問棠都和她兒子離婚了,居然還敢這樣害她女兒,她是不會放過葉問棠的。
可當趙琴張秋月母女倆氣勢洶洶的趕到葉問棠擺攤的地方時,卻并不見葉問棠。
張秋月知道葉問棠現在是早上和晚上都在這兒擺攤,這會兒都五點多了,按理說她應該在這兒的,怎麼不見人呢?
張秋月越發确信葉問棠是做了壞事故意躲着她呢,連攤子都不敢在這兒擺了。
趙琴也覺得是這樣,母女倆人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葉問棠來。
“走,我們回家打電話問你哥,你哥肯定知道那個老賤人在哪裡。”
趙琴和張秋月還不知道,張春華今天也是焦頭爛額的一天。
張洋的班主任給他打電話,問他張洋為什麼總請假?
“張洋爸爸,這眼見着就快要高考了,現在可是最後關鍵的沖刺時刻,可不能讓張洋再請假了。”
張春華愣住了,“張洋什麼時候請假了?他不是一直在學校裡嗎?”
這下換張洋的班主任一愣,“可是張洋早上才拿着你簽字的請假條來找我啊,說他身體不舒服,想請假回家休息……”
張春華意識到了不對勁,挂了電話後,他忙和主任請了假,就往縣一中趕。
到了學校,聽張洋的班主任一說,才知道張洋最近三天兩頭的請假不說,學習成績也下降了很多,“張洋原本在我們班的成績是十幾名,如果一直保持這樣,高考考個本科問題不大的,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他就總以各種原因和理由請假,學習成績也下滑的厲害,上次月考是全班倒數第四名,我還讓他拿成績單回去找你簽字了的,你不知道這事嗎?”
張春華臉色鐵青,他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
張洋每次放假回家,都隻會帶回一大包髒衣服,然後找他要錢,父子倆都說不到幾句話,他也根本沒見過張洋的成績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