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葉問棠怕的瑟瑟發抖,但現在她已經看清楚了,葉大發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紙老虎而已。
她毫不畏懼地直視着葉大發,“你要敢打我一下,我就報公安!”
這話讓葉大發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葉問棠朝吓得過來緊緊抓住她手臂的陳夢舒道:“陳妹子,去幫我喊公安過來,告訴公安,這裡有人要動手打人,而且這個人還是當初偷換我的人販子!”
一聽這話,葉大發差點吓尿了。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村長,一聽公安,潛意識裡就覺得公安要把他抓去坐牢,再加上他當初偷換葉問棠的事是事實,吓得呼吸聲都發抖了,趕緊道:“别去别去,我沒打人,沒打人,我就吓吓她……”
張玉芬也怕得不行,忙走到葉問棠跟前道:“問棠,你冷靜點,可千萬别做糊塗事……”
張玉芬想伸手去拉葉問棠,卻被葉問棠給避開了,她眼裡閃過一抹厭惡,“我讓公安來抓要打我的人販子,怎麼就叫做糊塗事了?”
“你也是當年偷換我的幫兇,等公安來了,我會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公安。”葉問棠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态度,面無表情地看向張玉芬和葉大發。
“問棠,你咋這麼狠心啊?”
張玉芬的眼淚說來就來,“你忘了你小時候有次摔斷了腿,是我背着你走了十幾裡山路去找赤腳醫生幫你正骨的,要不然你的腿就瘸了……”
葉問棠記得,當然記得,她怎麼會忘呢?
那時候她才四歲,每天背着快有她高的背簍上山去割豬草。
第一次去割豬草,因為她人太小,背不動一背簍豬草,隻背了半簍回來,葉大發隻看了一眼,拉過她就開始打。
張玉芬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幫她“求情”,而後叮囑她明天要多割些豬草回來。
她怕再挨打,第二天割了滿滿一背簍豬草,因為太重,她背着路都走不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然後不小心腳一滑,摔下山去。
腿被摔斷了動彈不得,她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來,才等來張玉芬過來找她。
這期間,又疼又餓又怕的她,淚都差點哭幹了。
想到這,葉問棠呼吸聲發抖,她咬牙:“是啊,你對我可真好,我剛四歲就讓我每天一個人上山去割豬草,葉耀祖長到十四歲,醬油瓶子在他跟前倒了都舍不得讓他扶一下。”
聞言,張玉芬身體一抖,尤其葉問棠此時的眼神,讓張玉芬有些毛骨悚然。
以前她隻要這麼一哭一說,葉問棠就會心軟,什麼都答應她,現在怎麼不管用了呢?
陳夢舒聽到這話,也是氣紅了眼,尤其她有個女兒,想到如果丹丹被人偷換了去,被人這麼虐待,她就心疼的受不了。
“我這就喊公安去。”
就要往外走。
葉大發吓得朝張玉芬喊道:“行了,快别廢話了,趕緊走吧,就當我們白養這個讨債鬼了!”
說罷,他就轉身跑了出去。
别看他又老又駝,可跑起來卻快得很,像後面有狗在追一樣,一會兒就不見蹤影了。
張玉芬也趕緊跟了上去,隻留葉盼娣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葉大發和張玉芬也許忘了她,又或是壓根就打算管她。
圍觀的人們一看這情形,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想到他們剛才信了葉大發的話,那樣罵葉問棠,都有點尴尬、不好意思。
本以為棠廚小吃的老闆是個不孝女,誰知她的身世居然這樣離奇凄慘。
有人道歉,有人安慰葉問棠,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也有的人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
待門外的那些人都散去後,陳夢舒有些擔憂地問:“他們都跑了,怎麼辦?”
同時她也有些懊悔,早知道在葉大發和張玉芬一來時,她就去找公安就好了。
葉問棠卻并不在意,她搖搖頭道:“沒事。”
她說讓陳夢舒去找公安,其實是故意在吓唬葉大發和張玉芬,從而達到趕走他們的目的。
葉問棠其實知道,就算公安來了也無濟于事,首先,葉大發這次沒能真的動手打她。
其次,她當年被葉大發和張玉芬偷着換過來的事,她是聽葉耀祖和方芳說的,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
如果他們都咬死了說她聽錯了,壓根就沒這回事,她就是葉大發和張玉芬當年從山洞裡撿回來的,她也無計可施。
好在這樣一來,葉大發他們短時間内是不敢再來找她麻煩了。
“那她……怎麼辦?”陳夢舒看了眼還站在那兒的葉盼娣。
葉問棠走到葉盼娣跟前。
已經十五歲的葉盼娣,和丁霞同齡,卻比丁霞矮了半個頭不止,黑黑瘦瘦的,頭發枯黃,一看就知道她營養不良。
今天不是雙休日,按理說葉盼娣應該在上學才對,怎麼會跟着葉大發和張玉芬來縣城裡?
葉問棠出聲問道:“你今天怎麼沒上學?”
葉盼娣紅着眼,不安的摳着手指頭,小聲答道:“我媽不讓我念書了。”
她媽還讓她跟着大姑擺攤掙錢,但這話葉盼娣說不出口。
葉問棠知道,葉耀祖和方芳兩口子一直想要兒子,可是卻接連生了兩個女兒,因為計劃生育的緣故,方芳被拉去上了環沒法再生了,她自覺沒臉面,對兩個女兒也不上心,打罵也是常有的事。
葉問棠有年過年回去,看到方芳拿一根細竹條在打葉盼娣,有一下還打到了盼娣的脖子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紫紅色的傷痕。
就因為盼娣洗碗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
現在竟直接讓盼娣辍學了,盼娣才十五歲啊,不念書能幹什麼?
随即突然反應過來,他們估計不知從哪兒得知了她開店的事,所以便打着把盼娣送過來做事掙錢的主意。
難怪葉大發和張玉芬會把葉盼娣帶過來,難怪他們剛才跑時都不管葉盼娣。
想到這,葉問棠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她現在是一點兒也不想和葉大發那一家子扯上任何關系,更不想讓他們因此賴上她。
葉問棠用極度冷靜的聲音朝葉盼娣道:“我待會兒就送你去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