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華回到家時,看到他媽趙琴還在。
他還以為他媽特意做了晚飯等他回來吃呢,結果家裡冷鍋冷竈的,她媽手裡拿着戶口本問他:“葉問棠的戶口怎麼還沒轉走啊?”
張春華這才想起來這一茬。
和葉問棠離婚那天,他把戶口本帶去了民政局,離完婚回來後他就把離婚證和戶口本都随手扔進了床頭櫃子的抽屜裡,當時隻顧着生氣去了,壓根就沒想起來讓葉問棠把戶口遷出戶口本。
“我忘了,正好我明天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她。”
趙琴又問:“那房本呢?房本拿出來我看看。”
張春華根本就沒有房本,買的那套香江花園小區的房子寫的餘曉雯的名字,房本也在餘曉雯那裡。
但這話張春華是萬萬不能和趙琴說的,隻道:“房本有什麼好看的?我收起來了。”
趙琴不放心地問:“房本沒寫葉問棠的名字吧?”
張春華搖頭,“我寫她名幹什麼?”
趙琴這才松了口氣,“沒寫就好。”
她往大門的方向看了看,問:“洋洋呢?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張春華說:“不知道。”
張洋自從高考後,整個人就跟脫了缰的野馬一樣,也不知道都跑去哪裡野了,一天到晚都見不着人影,有時候還夜不歸宿,回來了就找他要錢。
張春華平時要上班也沒時間管張洋,再加上張洋都高考完了,他也懶得管了,反正張洋也野不了多長時間了,等九月份張洋就要去念大學了。
趙琴問:“再過幾天高考分數就要出來了吧?”
張春華倒是一直記着這事,“大後天出來。”
趙琴這段時間也沒少在外吹噓她孫子學習成績好,肯定能考上一個好大學,聞言她不忘叮囑道:“你可别忘了提前定飯店,到時候洋洋錄取通知書一拿到手,我們就去飯店擺上十桌八桌的,把親戚朋友還有街坊鄰居的都給喊過來,對了,樓下徐剛他媽,那個姓吳的老不死的别喊,你是不知道她今天說話有多難聽……”
“行了,媽,别說了。”張春華一聽就知道趙琴肯定和吳老太吵架了,他特别不耐煩聽這些,在他看來他上一天班夠辛苦了,他回家了就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下嗎?就知道說這些家長裡短的,飯也不做。
葉問棠以前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也沒見她和哪個鄰居發生過争吵,更沒聽她說過誰一句不好。
他媽就偶爾來下,居然還能和吳老太吵起來。
“我餓了,家裡有什麼吃的沒有?”張春華問。
趙琴道:“哪有什麼吃的啊?你這兒就剩半袋米,我上次看都生蟲了,就給帶回去把蟲挑出來煮了我和你爸吃了。”
一提到張國平,趙琴這才一拍腦袋,“你爸還一個人在家呢,我得回去給他做飯了,你不是餓了麼,走吧,跟我去我那兒吃飯去。”
張春華不想跑來跑去的,“算了,我待會兒去外面随便吃點。”
趙琴不贊同道:“這外面的東西又貴又不衛生,哪有自己家做的好啊?實在不行,你就讓曉雯搬過來住,給你洗洗衣服做做飯,也省得我總往這兒跑了。”
張春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餘曉雯是不會搬過來的,他不想和趙琴說這些,隻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趙琴走後,張春華仰着頭長歎一口氣,他沒想到,現在連個給他做晚飯的人都沒了。
他的日子怎麼就突然過成了這樣了?
*
樓下的徐剛一回到家,吳老太第一時間就把張春華找了個好對象的事跟他說了。
“趙琴那個老騷貨還說是縣一中的老師呢,跟張春華時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些話誰信啊?吹牛皮都不打草稿,條件真那麼好,怎麼會看上張春華這種離過婚的?”
徐剛想起他在醫院裡看到的,吃了一驚問:“真是縣一中的老師?姓什麼?長什麼樣?”
“這我哪裡知道啊?”吳老太切了一聲,覺得趙琴肯定是胡編亂造的。
徐剛腦子千回百轉浮想聯翩,越想越覺得張國華的新對象很可能就是葉問棠那個姓餘的朋友。
跟張春華時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是不是說明張春華和葉問棠那個姓餘的朋友早就私底下搞在一起了?
所以,葉問棠才會氣得離家出走,和張春華離婚。
想到這,徐剛心裡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他之前一直以為葉問棠和張春華離婚的原因是,張春華沒經過葉問棠的同意,借了兩萬塊錢給他一個朋友買房。
可是現在一想,以葉問棠的好脾氣和性子,她也許會因為這事生氣,但是不會鬧到離婚的地步,畢竟那錢張春華的朋友又不是不還。
可如果是張春華背着葉問棠和葉問棠的朋友有了不正當的關系,那說明葉問棠就是遭到了雙重背叛和打擊,她接受不了,那麼堅決的要離婚,就能說得通了。
想到這,徐剛的眼裡有一種隐秘又暢快的興奮感。
既因為他抓住了張春華的把柄,還因為他終于找到了一個追求葉問棠的突破口。
那次他去大雜院找葉問棠後,後來他又去了一次。
但是卻被告知葉問棠已經搬走了。
他問葉問棠搬到哪兒去了?卻反被那幾個大雜院的老太太說教諷刺了一通,說他明明是陳夢舒的相親對象卻三番兩次的來找葉問棠,和葉問棠不清不楚的,還說葉問棠父母都是農村的泥腿子,家裡窮着呢,讓他把眼睛擦亮點,找對象可不能光看漂不漂亮。
他被說的待不下去了,有些落荒而逃了。
終是沒問出來葉問棠到底搬到哪兒去了。
不知道張春華知不知道葉問棠現在的住處,他打算抽個時間問問張春華,順便再套套張春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