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霁明回到部隊時,他的秘書告訴他,時均安正在他辦公室裡等他。
說心裡話,何霁明現在并不想見到時均安,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意氣用事,便調整了下情緒,伸手推開辦公室的門。
“均安,找我什麼事?”
時均安靜靜地立在那,聽到何霁明的聲音擡眸看了過來,鳳目如電。
“你去哪兒了?”
何霁明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緊,他緩聲笑着說:“出去辦了點事。”
時均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什麼事?”
何霁明皺眉頭,時均安并不是多話和多管閑事的人,怎麼今天卻是一副來者不善和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一點我私人的事。”
“既然是私人的事,為什麼要去找棠棠?”時均安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起伏。
何霁明的心一沉,他沒想到時均安居然會知道他去找了葉問棠。
“你跟蹤我?”
“棠棠是我的未婚妻!”時均安凝視着何霁明,眼神迫人,那天葉問棠在軍屬大院裡碰到何霁明後,當時他們倆的反應都很不對勁,他嘗試問過葉問棠,但葉問棠并不想告訴他。
時均安确定葉問棠和何霁明不但認識,而且兩人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他必須得弄清楚到底是什麼事。
于是時均安派了個人這些天暗暗跟着葉問棠,就在今天上午,他得知何霁明去了棠廚小吃,沒過多久,何霁明和葉問棠一起出來,去了一家飯店,兩人進了飯店二樓的一個包間。
那人問要不要他想辦法去偷聽,時均安沉着臉說不必了。
他信得過棠棠,她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的。
隻是他也不希望一直被蒙在鼓裡。
既然棠棠不願意說,一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和難處,他不想再逼她,直接過來找何霁明當面問個清楚明白就是。
何霁明從葉問棠走後,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抑制自己,這會兒因為時均安的話,氣得直接變了臉,“我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但是她總有交朋友的權利吧。”
時均安的目光極為陰沉冷冽,“如果是普通朋友,我不反對,但是你不是。”
“我确實不是!”何霁明突然發怒,一下子拔高嗓音,“我和問棠處過對象,就在我當年下鄉的時候,确切的說,我和她都是彼此的初戀!”
何霁明承認,當年的事是他的錯,但他對不起的人隻有葉問棠,時均安憑什麼跟蹤他?又跑來質問他?
如果當初他和葉問棠結婚了,葉問棠早就是他的妻子了,能有時均安什麼事情?
時均安緊緊地抿着嘴唇,脊背挺直的立在那。
初戀…
原來如此!
“那你為什麼後來娶了商韻?”
何霁明苦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想嗎?”
當年他回城後,就把他和葉問棠處對象的事告訴了他爸媽,想讓他爸媽和他一起去提親,卻遭到了他爸媽的強烈反對,他和他爸媽為此發生了激烈的争吵,他爸一氣之下,突然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送到醫院搶救,醫生說是突發性腦出血,做了手術後,他爸一直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昏迷不醒。
那時的他無比自責懊悔,恨不得在重症監護室裡的人是他,他媽曾白玲哭着說他爸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他能和商韻結婚,還提議讓他和商韻盡快結婚沖喜,說不定他爸就會醒了。
何霁明隔着門玻璃看着他爸戴着呼吸機躺在病床上,心裡再不情願也隻能應了。
結果他娶了商韻,但他爸再也沒有醒過來。
“這就是你當初舍棄她的理由?”時均安面色不變,可那雙犀利的眸子裡正在悄然湧動着風暴,“你可想過,在那個年代,你抛下她一去不複返後,她會面臨、遭遇什麼?”
“我說了我也不想的。”何霁明下颚微擡,咬牙低叫:“如果換成你,你當初也會和我做同樣的選擇!”
“我不會!”時均安的臉森寒,直截了當道:“你是懦夫,但我不是!”
何霁明怒不可遏,清楚的聽到自己耳朵裡轟的一聲,如同被雷劈中,全身麻木。
時均安竟敢這麼堂而皇之的罵他!
罵他是個懦夫!
時均安以為他是誰?憑什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如此羞辱他?
心裡的火壓也壓不住的竄了上來,他幾步閃到時均安的身前,握緊拳頭就往他臉上招呼。
就在拳頭眼見要落在時均安的臉上時,時均安眼睛裡飛快的閃過一道深沉的光,微一側頭躲了過去,而後豎起手掌就砍向何霁明的脖頸。
何霁明靈活的避開,他微微側身,擡起腿就劈過去。
時均安以掌變拳,去襲擊何霁明的腿窩……
兩人你來我往,動作皆又快又猛。
兩人都在部隊裡多年,何霁明主要負責思想政治方面的工作,雖然平時也經常鍛煉,可是相比之下,時均安進部隊比他還要早幾年,他自懂事起就跟着他爸和他爺爺後面操練,這些年沒少組織訓練以及部隊的軍事指揮,十幾個回合後,何霁明就明顯不敵時均安,肩膀上重重挨了一拳。
他被巨大的力量給擊的後退連連,身子狠狠地撞在他的辦公桌上,後腰處一陣劇痛。
時均安欺身上來,手臂擡起,飛快地扭住何霁明的肘部用力往裡壓,另一隻手臂猛地長探,手指掐緊何霁明的脖頸要害,何霁明咽喉劇痛之下無法呼吸,他的臉色蓦地變了,眼睛裡的瞳孔急劇的收縮。
他和時均安從小就關系要好,别說打架了,連争執都很少有,這是他們第一次交手,可是他竟這麼快就受制于時均安,他瞪着發紅的眼睛看着時均安。
時均安抿着雙唇冷冷地盯着何霁明,“何霁明,廢話我也不多說,但葉問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管你們以前如何,但她現在是我的,你也是有妻子有家庭的人,我希望你以後和她保持距離!”
說完後,時均安便松開了何霁明。
何霁明拳頭攥得緊緊的,眼角因為憤憤不平而抽動。
“如果問棠真正喜歡的人是我呢?那你又如何?”
“這個如果根本不存在。”時均安神情幽冷,眼底布滿驚濤駭浪,翻騰不休帶有吞噬的黑光,“我說了,她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我以身家性命起誓,你要是敢對葉問棠有任何非分之想,那我們連兄弟都沒得做了!我要你身敗名裂也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