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問棠皺了下眉頭,看着寒酸磕碜的周紅,她好像就沒有不打補丁的衣服。
許是因為長期吃爛菜葉子的緣故,她頭發幹枯無光,臉色灰白,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大大小小的青紫和傷痕。
葉問棠問:“什麼事?”
“你這真忙啊,還說不缺人手呢,我看缺得很呐!”周紅道:“我剛好沒什麼事,我來幫你吧。”
“不用……”
葉問棠話還沒說完,就見周紅一把搶過葉盼娣手上客人剛吃完的碗,端着就去後廚了。
葉盼娣一臉懵逼,她看向葉問棠,“大姑,她、她這是幹什麼啊?”
葉問棠壓着火氣道:“沒事,你忙你的。”
店裡現在正是忙的時候,客人這麼多,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周紅發生沖突。
既然周紅想幹活,那就讓她幹吧!
幹完了再說!
胡鳳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她問葉盼娣,“那人是誰啊?”
葉盼娣壓低聲音把那次周紅來店裡的事說了。
“她臨走前還說她以後都不會來找大姑了,怎麼現在又來了?”
胡鳳一聽就覺得周紅這人真是不咋地,葉姐是老闆,這店是她開的,店裡需不需要人手,當然是她說了算。
還放那樣的狠話,真以為能吓唬到葉姐啊?
現在竟又巴巴的跑來搶活幹,真以為這樣做就能讓葉姐留下她?
陳夢舒正在廚房給客人們煮米粉,看到周紅進來愣住了。
周紅看到地上兩個大盆裡都裝着髒碗筷和髒盤子,堆得老高,便蹲在地上洗了起來。
陳夢舒不明所以,這時葉盼娣端着幾個髒盤子進來了,她沖陳夢舒使眼色,而後又搖下頭,示意陳夢舒别理會周紅。
見周紅蹲在那兒洗碗,葉盼娣直接把髒盤子放進了大盆裡讓她洗。
周紅見葉問棠沒有進來,其他人也沒有任何要趕她走的意思,不禁心裡一喜,洗碗洗的更有勁兒了。
這還是她婆婆那個老不死的教她的,說葉問棠說人手夠了不要人,難道她就不知道賴在葉問棠店裡不走嗎?再勤快點,多幹點活,葉問棠肯定就不好意思趕她走了,再不行就當着其他人的面哭,給她下跪,看她有臉沒臉。
待周紅把所有的碗筷和盤子都洗幹淨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周紅扶着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因為長時間蹲着洗碗,她雙腿發麻,都快沒有知覺了。
還有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浸泡在倒有洗潔精的水裡,變得皺巴巴的,還特别瘙癢。
周紅是幹慣了家務活的,可也不想天天洗這麼多碗,她心裡盤算着,等她在這裡幹熟了,她就去挑其他輕松的活幹,不洗碗了。
她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後廚不知什麼時候隻剩她一個人了。
周紅慢吞吞的往外走,剛一掀開門簾,就看到葉問棠和三個女員工,還有一個小男孩,圍坐在一起吃飯。
此時,店裡已經沒有客人了。
周紅臉色漲紅,她沒想到她在後廚辛辛苦苦的洗碗,她們卻在這兒吃起了飯,葉問棠居然都不叫她!
但她不敢表露出絲毫憤怒和不滿,隻擠出一個笑道:“問棠,我把碗都洗完了。”
葉問棠擡起頭看向周紅,語氣很客氣:“辛苦了,我們店裡幾個員工的工資按照時薪算的話,一個小時差不多是五毛錢,你洗了兩個小時的碗,那就是一塊錢。”
葉問棠說着,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放在桌子上。
“你什麼意思?”周紅直接變了臉,她辛辛苦苦洗了兩個小時的碗,葉問棠非但沒打算留下她,還隻用一塊錢就想打發她走。
當她是叫花子呢!
葉問棠反問道:“你洗了碗,我給你錢,有什麼問題嗎?”
“問棠,我真是走投無路了,你要是不留我在你這兒做事,天柱會打死我的。”周紅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一下子哭出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從小一起長大,你就幫幫我吧,我求你了!”
說完,直接撲騰一聲跪了下來。
葉問棠吓了一跳,心底的火氣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放下筷子站起身道:“你這是幹什麼?王天柱打你,你可以去找公安尋求幫助,跪我做什麼?”
陳夢舒、葉盼娣和胡鳳也都不敢相信,汪慶也呆愣愣地看着周紅。
“隻要你讓我在你這兒做事,天柱就不打我了。”周紅就知道葉問棠見不得她好,居然讓她去報公安,到時候街坊鄰居的都知道了,那她和天柱還怎麼做人啊?
“我這兒的人手夠了,你拿着錢趕緊回去吧。”
周紅沒想到葉問棠還用這個理由搪塞她,她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胡鳳,問:“那她呢?你敢說她不是你後來招的?”
胡鳳沒想到這人直接把矛頭指向她了,當即一拍桌子道:“葉姐是老闆,她想招誰就招誰,她想什麼時候招就什麼時候招,你管得着嗎?你有能耐也去開店啊。”
陳夢舒也看不下去了,她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葉問棠上次就拒絕周紅了,她之前還覺得葉問棠挺“狠心”的,覺得換成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現在看來,拒絕周紅是對的,周紅這人的人品和三觀都有問題,她要來了,店裡肯定會被她搞得烏煙瘴氣的。
陳夢舒繃着臉道:“你快走吧,别在這兒下跪搞道德綁架這一套了。”
周紅就不走,她跪在那裡,邊哭邊梗着脖子看葉問棠。
大有一副葉問棠不松口她就長跪不起的架勢。
葉問棠吐了一口氣,平了平心,冷聲道:“周紅,你再不走,我現在就讓人去把王天柱和縣一中的領導喊來,當着縣一中領導的面,我要問問王天柱,是不是他用暴力逼你來我這兒的?又是不是他讓你下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