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韻和何霁明也是吃完晚飯出來的。
确切的說,是商韻一放下筷子,就起身說要出去走走,曾白玲見外面天都黑了,便勸商韻别出去了,外面黑燈瞎火的,雖說有路燈,可路燈也沒有多亮,萬一沒看清路,不小心扭到了腳摔倒了可就不得了了。
商韻壓根就不聽曾白玲的,曾白玲隻能憋着火讓何霁明陪商韻一起。
商韻不想讓何霁明陪,何霁明也不想陪商韻,但為了讓曾白玲閉嘴,兩人都沒有拒絕。
出了門,商韻走在前面,何霁明落後她幾步,兩人也不說話,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突然,一陣說話聲伴随着女人的笑聲傳來,商韻和何霁明擡頭望去,迎面就看到葉問棠和時均安手牽着手,兩人邊走邊聊。
不知聊到了什麼,葉問棠笑了起來,時均安不時的扭頭看她,臉上也帶着笑,看着并肩而行又無比恩愛的兩人,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商韻的眼睛,她的眼裡閃過嫉惡,不過很快就收起來了。
而後她一個轉身,伸手挽住了身後何霁明的胳膊。
何霁明此時的注意力全在葉問棠身上,聽到她的笑聲,他想起他以前下鄉時,有次去找葉問棠,她不在家,去山上割豬草了,他便滿山頭找她喊她的名字。
她聽到了他的聲音,背着背簍回過頭來,而後沖他一笑,那個笑是那麼的好看,淺笑倩兮,美目盼兮。
多少次午夜夢回,他都夢到她那樣笑,以至于他到現在都忘不了。
随着葉問棠和時均安越走越近,何霁明看到葉問棠在看到他們時,臉上的笑意立馬淡去了,再一看她身旁的和她手牽手的時均安,兩人看起來是那麼的養眼般配,這讓何霁明的心裡尖銳地痛了下。
“好巧啊。”商韻挽着何霁明,笑着打招呼,“你們也出來散步啊。”
葉問棠打心眼裡不想再看到何霁明,更不想搭理商韻,但畢竟時均安和何霁明是同事兼發小,這會兒表面功夫還是得做的,她輕點了下頭,道:“是啊。”
商韻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了,即便穿着厚外套,也能看出她肚子有些隆起來了,她另一隻手撫摸着肚子,帶着點得意的笑道:“時間過得好快啊,我就是在你們倆結婚的那天晚上知道我自己懷孕的,一轉眼都過去兩個多月了,最近幾天我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在踢我,搞得我晚上連覺都睡不好,怪不得都說媽媽不好當呢,這還沒生出來呢,就這麼會折騰人了。”
這看似在抱怨,實際上在炫耀的話,葉問棠豈能聽不出來,她淡淡的一笑,沒接話。
但商韻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又問:“嫂子最近怎麼樣?有動靜了沒有?我什麼時候能聽到你當媽媽的好消息啊?”
雖然這番話是對葉問棠說的,但她雙眼卻望着時均安。
話落,何霁明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壓低聲音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商韻反問:“我是哪句話說錯了嗎?”
看着商韻故作一臉無辜的樣子,何霁明隻覺得她真是虛僞又惡心,把葉問棠不能生孩子的事傳出去的始作俑者就是她,現在居然還問葉問棠什麼時候當媽媽?這明擺着就是故意的。
故意讓葉問棠難堪。
葉問棠倒是神态平靜,她不能生孩子的事她早在和時均安在一起前,就和時均安說清楚了。
以前她沒少因為她不能生孩子的事難過自責,尤其在面對趙琴和張秋月各種明裡暗裡的嘲諷謾罵她是隻不下蛋的母雞時,她也覺得自己好沒用,身為女人,卻連個孩子都不能生,但和張春華離婚後,她就慢慢看開了。
雖然在得知蘇水水懷孕時,她很羨慕,但是她不會因此懷疑否定自己了。
女人的作用,也不僅僅是生孩子。
葉問棠剛要張口,時均安先沉沉地開口了:“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正好碰到了閑聊麼。”商韻臉色隐隐發白,牙關緊咬,嗓音拔高,“怎麼?連閑聊都不行了嗎?”
她不懂,她那麼喜歡時均安,還喜歡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時均安每次和她說話,都這麼的不留情面。
葉問棠到底有什麼好?連個孩子都不能生,他怎麼就這麼護着她?至于嗎?
時均安看了商韻一眼,臉色陰沉的駭人,對着她清楚明白的回:“不行!”
何霁明知道商韻這是把時均安給徹底惹惱了,他忙道:“你們接着散步吧,我們該回去了。”
說罷,他沖葉問棠和時均安點點頭,就拉着商韻,趕緊走了。
商韻剛才丢了面子,憋了一肚子火,走出好長一段距離後,她甩開何霁明的手,咬牙叫:“時均安剛才那樣對我說話,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算什麼男人?”
何霁明忍無可忍道:“他為什麼說那話你心裡沒數嗎?”
商韻勃然發怒:“我有什麼數?又不是我讓葉問棠生不了孩子的,她生不了孩子那是她活該!”
“她到底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麼針對她?說話非得這麼惡毒?”何霁明臉色發陰,“我勸你還是為肚子裡的孩子積點口德吧。”
商韻氣得要跟何霁明大吵,這時大院裡的一個人從旁邊小道上跑步過來了。
商韻最是個要面子的人,就算吵架也不會當着外人的面吵,她隻得把到嘴的難聽的話給咽了回去。
那人過來和何霁明商韻說話,何霁明客氣的回了幾句,商韻一個字都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那人看着商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尴尬,何霁明的臉色透着一種疲憊和煩躁,但又不得不幫商韻解釋了幾句。
那人一聽,表示理解,“正常,我老婆以前懷孕時也這樣,說生氣就生氣,說哭就哭。”
那頭葉問棠雖然面上不在意,但心情多多少少有點被影響了,兩人又走了一會兒,也回家了。
洗漱完畢後,葉問棠先上了床。
時均安從衛生間出來,看到葉問棠靠坐在床頭,手裡拿着本筆記在看。
她穿着睡衣,黑色的長發披散着,長而翹的睫毛安靜的定在一處,偶爾輕輕顫動一下,整個人看上去安靜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