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露被吓到了,嗫嚅着不吭聲,想躲又怕人看輕自己,硬着頭皮站在那不動。
葉問棠攥着蘇水水的手,認識蘇水水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蘇水水這樣,憤怒、崩潰又絕望!
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養到了十幾歲,卻不認她,隻認小三當媽。
換成誰都接受不了!
葉問棠咬緊牙關,聲音冰冷,她一字一字,對萬露清清楚楚地講:“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個不上學整天鬼混的女混子,你親媽疼你才會管你,不過你這樣子也不用管了,親疏不分,好賴不識,你的一輩子,我毫不誇張的講,我現在一眼就看到頭了。”
“嫁個同樣不念書的男混子,早早的結婚生子,所謂的結婚,怕是連婚禮都不會有,生孩子也是讓你自己生自己帶,你還要洗衣做飯,所有的家務都是你做,男混子家還會嫌棄你不掙錢,沒過幾年,你就會蹉跎的像個老媽子一樣,而你同齡的女同學,卻都考進了理想的大學,出來找個好工作,嫁人也隻會嫁有知識有涵養有好工作的男人,說句不好聽的,到時候你連給她們擦鞋她們還會嫌棄你擦的不幹淨。”
“也許你覺得你現在這樣過很潇灑很酷,但我告訴你,你這就是在虛度浪費你的青春和時間,這就是你那個小三媽最希望看到的,把你們養廢了,這樣你們就沒法和她生的孩子争家産了,你那個爸爸的一切就都是她和她孩子的了!”
說完,葉問棠不再看萬露一眼,扶着蘇水水轉身走了。
羅松抱着睿睿忙跟了上去。
走出好長一段距離,蘇水水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臉哭了起來。
葉問棠也蹲下來,一把抱住蘇水水。
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吧!
蘇水水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發洩。
回到酒店後,蘇水水洗了把臉,她頂着哭得紅腫的雙眼道:“我想明天去找萬國富談談。”
萬國富是她的前夫。
那終究是她親生的女兒,哪怕再傷她的心,她也做不到,明知道她們在往火坑裡跳,而不伸手攔一下。
那樣下去她們的一輩子都會毀了的!
隻是這樣她們明天也許就沒法動身回去了。
葉問棠很支持蘇水水的決定,她說:“我陪你一起去!”
當初她和張春華離婚時,她之所以能要到錢,多虧了蘇水水。
她現在也要幫蘇水水,哪怕她能做的很有限,她也要陪着水水,讓水水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蘇水水看着葉問棠,笑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又掉出來。
葉問棠一手抱着睿睿,另一隻手拿紙巾幫蘇水水擦掉眼淚,“别哭了,臉都哭花了,待會兒我去找前台問問有沒有冰塊,給你敷下眼睛,我們要用最美最好的一面去見萬國富,讓他知道,離了他,你反而越過越好!”
睿睿睜着大眼睛看着蘇水水,下一秒,他伸出一隻小胖手去觸碰蘇水水的臉,還學着媽媽那樣,拿手在她臉上擦了起來,嘴裡還:“呀呀呀……”
似乎在說:幹媽别哭了。
蘇水水伸手接過睿睿,抱在懷裡狠狠親了一口。
她有這麼多愛她的人,還有什麼難關是她過不去的?!
*
賀凜的舅舅名叫靳言,看上去四五十歲模樣,一身黑色西裝,梳了個大背頭,他在廣市開了個房地産公司。
一聽賀凜來找他借錢開食品廠,他第一反應就是不贊成。
創業哪有那麼簡單的?
一個弄不好就血本無歸。
直到賀凜拿出了那瓶還剩半瓶的辣肉醬,說他想做辣肉醬賣時,靳言嘗了後,難免激動,問辣肉醬哪兒來的?
賀凜隻說是他一個認識的人做的,外面絕對買不到。
靳言是做生意的人,嗅出了裡面的商機。
“味道确實不錯,隻有這一種口味嗎?”
賀凜一聽,就知道他舅舅是覺得品種太少了,“也不是,這個是主打的經典口味。”
靳言靠在椅背上,“你們倆懂怎麼開食品廠嗎?”
“這個舅舅就不用操心了,隻要錢到位,我一定能開起來,借的錢五年内我會連本帶息還給舅舅。”賀凜身上沒了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氣,他端坐好身子,一副談生意的氣勢。
靳言臉上閃過詫異,他這才發現,印象中那個渾身是刺,陰沉寡言的外甥突然長大了。
這是好事。
就沖外甥有這份決心和幹勁,他也得幫一把。
靳言笑道:“行,錢我可以給,但不是借,而是投資,我不參與食品廠的管理和經營,隻要分紅。”
一旁的錢景真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錢的問題解決了。
憂的是,還不知道葉問棠願不願意把配方賣給他們呢。
到了飯點,靳言帶賀凜和錢景去了附近的一個飯店吃飯。
趁着錢景去衛生間時,靳言才問賀凜,“又和你爸吵架了?”
賀凜捏緊手中的筷子道:“他帶了個女人回家。”
靳言倒沒有多意外的樣子,他姐都去世那麼多年了,他姐夫就算再娶也沒人能說什麼。
“這是你爸的事,你管不了,也别管了。”
賀凜沒說話,過了幾秒鐘,他嘴裡突然冒出一句,“我看到了。”
靳言疑惑:“看到什麼了?”
“看到一個,和那個逼死我媽的女人的媽,長得很像的女人。”
靳言覺得有點繞,“她們之間是什麼關系?”
“我不知道,也許有關系,也許沒關系。”
靳言拍拍賀凜的肩膀,“聽舅舅一句勸,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更别想着替你媽報仇,那家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賀凜微閉着眼睛,聲音異常的平靜,“可我偏要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