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讓他們和時老爺子好好說話,葉問棠便把睿睿抱過來了,将三個孩子都放在爬行墊上玩,她邊看着三個孩子,邊和宋雅琴大概的說了時向月的事。
宋雅琴聽完,不禁感歎一聲:“真是糊塗啊!”
時向月糊塗,靳語也糊塗。
為了男人,一個到死都沒見到父母家人,另一個竟跳窗自殺,值得嗎?
這世上五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多得是啊!
就像當初,如果時向陽在明知曾白玲對他有那種心思後,還不和曾白玲保持距離,那她肯定會帶着均安和時向陽離婚的。
遠的不說,棠棠和蘇水水都是離過婚的,她們倆也沒說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啊,這不,都各自嫁人了,日子越過越好呢,棠棠給她生了三個孫子孫女,水水也生了個大胖小子,多好啊!
但人都沒了,說再多也沒用了,好在找到了靳言和賀凜。
得知賀凜竟是葉問棠上夜校時的同學,兩人還同桌過,現在又合夥開了食品廠,宋雅琴拉着葉問棠的手,激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吧,棠棠就是他們時家的大福星。
要不是有棠棠,恐怕這輩子他們都沒法和靳言賀凜相見的。
一個多小時後,時均安才和靳言、賀凜從時老爺子的房間出來。
三人的眼睛都紅紅的,顯然都哭過。
時老爺子的狀況越發的差了,不光認不得任何人,眼睛也看不見了,就連語言功能也在退化,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個字。
但在靳言跪在他床前,握着他的手叫他外公,說他是時向月的兒子時,時老爺子突然反抓住靳言的手,顫巍巍地叫了聲:“向、向月……”
這讓靳言忍不住失聲痛哭,淚水如暴雨般猛烈落下。
他媽臨死前一直念叨着外公外婆和小舅,明明想見他們,卻一直不敢見,他知道,他媽一方面是覺得沒臉見,另一方面,也是怕外公他們恨透了她,不願意見她。
可是外公心裡一直在惦記着她,都病成這樣子,誰都不認得了,甚至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卻還叫着她的名字。
明明是血濃于水的家人,明明一直互相想念惦記,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着。
世上最大的遺憾莫過于此!
賀凜站在一旁低下頭,努力壓抑着自己的哭聲。
下一秒,時均安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略沙啞的輕聲說:“想哭就哭,在家裡不用忍着。”
“在家裡”這三個字讓賀凜的眼淚迅速決堤。
自從他媽死後,他就覺得他沒有家了。
這些年,他爸生意越做越大,錢越掙越多,房子也越換越大,家裡光保姆就有好幾個,他吃穿用度什麼都不用愁,但他覺得,那不是他的家。
但現在,他的表舅卻告訴他,這就是他的家。
他不但有家了,還多了這麼多的親人。
晚飯是葉問棠和馬萍一起做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特别的豐盛,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再加上有三個孩子在中間鬧騰,所以氣氛好的不得了。
這樣熱鬧溫馨的場景,别說賀凜了,就是靳言也都從來沒有體驗過。
他少時父母離異,後來成家了,他和妻子之間也沒多少共同話題,因為他忙着工作,很少陪伴女兒,女兒和他也不怎麼親近,後來女兒去國外讀書,妻子不放心,過去陪着女兒,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了。
這兩年的年夜飯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吃的。
睿睿一看到賀凜,就隻要這個表哥了,連媽媽都靠邊站了。
就連吃飯的時候,賀凜想松開他,他都不幹,緊緊地扒着人不放。
除了他外婆和他媽外,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親近喜歡過他,賀凜的心頓時軟到不行,在葉問棠要強制性的把睿睿抱過去時,他說:“沒事,我抱着他吃飯也行。”
葉問棠叮囑睿睿道:“那你乖乖的,不要亂動,不要打擾到表哥哥吃飯,聽到沒有?”
睿睿很配合的“嗯~”了一聲。
謙謙暖暖以前都沒見過靳言和賀凜,對他們不熟悉,剛開始時,一直好奇地看着他們倆,但并不認生,靳言逗暖暖時,暖暖很給面子的沖他笑,靳言要抱她,她也給抱。
靳言抱着香香軟軟的暖暖,都想再生一個女兒了。
而謙謙,在宋雅琴隻教了他一遍後,就會“表舅舅~”“表哥哥~”的喊了。
靳言一臉驚訝道:“謙謙可真聰明啊!”
才九個多月大,居然會這麼複雜的字了,吐字還這麼的清晰。
宋雅琴笑得合不攏嘴道:“謙謙确實聰明,還特别懂事,有個大哥哥的樣。”
“睿睿最會撒嬌争寵了,但是有時候也貼心,你要假裝哭他還會給你擦眼淚呢。”
“暖暖一整天都笑呵呵的,一看到她笑,心情不好也變得好了,見到她的人就沒有說不喜歡她的,别看她是女孩子又最小,她可經常和睿睿搶東西打架呢,有次睿睿照着她的臉打了好幾下,我看着都疼,她卻忍着不哭,揮着小拳頭也往睿睿臉上招呼,最後睿睿被她給打哭了。”
主打一誇三個孩子都誇,不偏不倚。
靳言聽了,笑得晚飯都多吃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