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安局出來,施震讓葉問棠上他的軍用吉普車。
“先送你回學校。”
葉問棠有點慌,一邊是被長輩關照的暖意,一邊是怕麻煩他的無措,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她張了張嘴,正欲婉拒時,就見身旁施芷茵轉過頭來,對她輕笑了下,像是在說:沒事,放心。
那瞬間,葉問棠心裡的慌像被撫平了似的,她開口,聲音輕且清晰。
“麻煩叔叔了。”
施震點點頭,眼底露出點溫和的笑意。
軍用吉普車裡,司機平穩地開着車,施震坐在後排的左側,中間是施芷茵,葉問棠坐在施芷茵的右手邊。
至于施芷茵那輛奧迪車,施震沒讓她開,讓她坐他的車回家去住。
施芷茵有些不願意,她白天還有課,自然是去她在學校附近的那套房子裡住比較方便。
但是她也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她爸肯定要讓她回家的。
車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就當葉問棠以為會這樣一直持續到她下車的時候,施震先開了口,語氣像長輩拉家常,“你家是哪裡的?”
葉問棠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施震在問她,她忙答道:“徽省石橋縣。”
施震似是有些意外,“石橋縣?我當年在石橋縣下面的青塔村待了十年。”
葉問棠也是沒想到,“是嗎?”
青塔村她聽說過,因村子裡有個古代建築青石築塔而挺有名氣的,但她沒去過,距離她們村還挺遠的。
“是啊。”施震不禁憶起了他們夫妻倆被下放的那段艱苦歲月,就連芷茵,都是在山洞裡出生的,剛出生的那兩天因為沒有奶水喝,芷茵哭得都沒什麼氣了。
施芷茵也想起了小時候的苦日子,“我八歲時跟着我爸媽回京都的,回到京都後才開始念書,在那之前,都是我媽教我認字,沒有紙和筆,她就拿樹枝在地上寫,寫一個教我認一個……”
葉問棠認真的聽着,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羨慕。
她還以為施芷茵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呢,原來不是。
施芷茵雖然小時候也苦,但是她有父母,有父母對她的愛、陪伴和教誨。
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車子開到學校門口,這時候雨早已經停了,天色由墨色漸漸轉為淺灰,像被水洗過的畫布,透着淡淡的清新,路燈還沒熄滅,光影落在地上,把這剛睡醒的清晨襯得格外安靜。
但葉問棠卻看到學校大門口很嘈雜,有不少學生們都圍在警戒線外議論,其中大部分都是她班裡的,她還看到了秦迪和任蕊,還有輔導員劉勝。
難不成因為她被劫持的事?
果不其然,當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就有班裡的學生認出她來了。
“班長!”
“是班長!”
驚呼聲瞬間炸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先是錯愕,随即轉為難以抑制的激動。
“班長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句,緊接着,此起彼伏的“回來啦!回來啦!”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天空。
有學生跑去喊校長和學校領導了。
秦迪和任蕊擠開人群,朝葉問棠跑過來,兩人眼睛都紅紅的。
劉勝也快步走了過來,他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難掩擔憂地問:“葉問棠同學,你沒事吧?!”
葉問棠安撫地朝他們笑了笑,道:“現在沒事了。”
劉勝又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葉問棠長話短說道:“我從圖書館回寝室的路上,被三個綁匪給劫持了,是TeSSa……施老師救了我。”
秦迪難以置信道:“學校裡怎麼會有綁匪?”
還是三個。
任蕊吓得眼睛瞪得溜圓,捂着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實在太可怕太吓人了!
施震和施芷茵也下了車。
看着腰闆筆直,如一座沉穩的山,渾身上下透着厚重威嚴的施震,秦迪和任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她們聽說方美茜的舅舅是司令,而施老師是方美茜的表姐,那麼方美茜的那位司令舅舅不會就是眼前這個人吧?
劉勝是知道施芷茵的父親是司令的,但施芷茵在學校教書多年,很少提及她父親,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真人。
往那兒一站,不必說話,自帶一股壓得住場的剛毅氣場,讓人不自覺地敬重。
這時校長和幾個領導匆匆趕過來了,施震的下屬兼司機低聲說了句什麼,校長和幾個領導臉上立馬堆上了讨好的笑意,卻在聽到施震開口時,瞬間僵住。
“貴校校園内竟能讓綁匪有機可乘,劫持學生。”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得像敲在鋼闆上,目光掃過校長和幾位領導,“這不是小疏忽,是學校安保的重大失誤,也是你們的重大失責,學生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還談什麼教書育人?必須馬上整改!”
校長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擦着,連連點頭:“是是是,司令您說得對,是我們工作不到位,我們立即排查整改,絕不姑息!”
旁邊的幾位領導也跟着附和,聲音都帶着幾分發緊。
施震沒再多說,轉頭看向葉問棠時,目光稍稍柔和了些,又對校長叮囑:“這孩子剛經曆了驚吓,你們多關照些,後續要是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聯系我!”
說完,施震朝葉問棠點了點頭,才轉身上車。
施芷茵拍了下葉問棠的肩膀,也跟着上了車。
看着軍用吉普車駛離徹底消失在路盡頭,校長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葉問棠時,眼神裡帶着掩飾不住的疑惑。
葉問棠的個人資料中,隻寫着葉問棠已婚,丈夫是部隊裡的,并沒有寫具體職位,所以校長并不知道她丈夫竟是師長,不但要求他們立即報警,還找了好幾個部隊裡的領導給他們施壓。
現在竟然連施芷茵的父親,司令也親自過來過問關照。
校長撚着袖口,心裡飛快地盤算着,嘴裡沒說什麼,眼神卻已經變了,那是一種帶着鄭重的打量。
他在心裡斷定:這女人大有來頭,絕不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