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50章 真好啊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葉問棠字數:2808更新時間:25/12/27 00:47:02

田敬淑沒想到顔菊母子倆這會兒過來了,她合上相冊起身道:“讓他們進來吧。”


顔菊不來,她也打算要找顔菊的。


畢竟她當時在山洞裡生孩子時是顔菊幫她接生的,身邊也隻有顔菊一個人。


有些事,也隻有顔菊可能會知道。


田敬淑把相冊放回房間内收好,又等了一會兒,顔菊和顔建軍來了。


兩人的手裡拎着不少東西,有罐頭,也有各種補品,有一個印着燙金花紋的禮品盒格外紮眼,上面印着“特級燕窩”四個字。


田敬淑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緊,顔菊家的條件如何她是知道的。


顔菊就是個種地的,偶爾幫人接生,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給人接生了,顔菊丈夫又去世的早,她一個寡婦獨自帶着兒子過活,日子有多難可想而知。


顔菊第一次帶着顔建軍來京都找她,讓她幫顔建軍謀個出路時,拎了一兜自家種的西紅柿和一罐自家腌的鹹菜。


這幾年顔菊家雖然不像以前那樣過得緊巴巴,但也沒有多好,兩個月前她幫顔菊兒媳劉美進了部隊醫院做後勤,顔菊為了感謝她,帶了一籃子雞蛋、兩瓶罐頭、還有一袋水果糖。


田敬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好吃的沒吃過?她之所以答應幫忙,是因為她一直念着顔菊當初幫她接生的恩情。


至于顔菊送的那些東西,田敬淑也收下了,不值多少錢,但也是顔菊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了,是她的一番心意。


要是不收,反而讓顔菊心不安。


可是這次他們卻帶來了遠超能力範圍的重禮,那盒燕窩,這東西田敬淑平時都舍不得常吃。


看着攥着衣角、一臉局促不安的顔菊,以及一身軍裝、眼底泛着愧疚情緒的顔建軍,田敬淑在心裡疑惑,這次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能讓他們這麼下血本?


“坐吧。”田敬淑的聲音依舊溫和,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紅木沙發。


而後讓孫嫂去泡兩杯茶來。


顔菊和顔建軍卻沒坐。


此時站在田敬淑跟前,顔菊覺得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挪都挪不動。


她的喉嚨裡更是像堵了團棉花,那些在心裡演練了數遍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兒子朝她重重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鼓勵,她深吸一口氣,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開,帶着顫音開口:“夫人……我們今天來,是有件事……隐瞞了您和司令四十多年了。”


田敬淑看向顔菊,問:“什麼事?”


顔菊都不敢看田敬淑的眼睛,她咽了咽口水道:“當年在山洞裡,您生下小姐沒多久,洞裡又進來了一對夫妻,也生了個女孩,您還記得嗎?”


田敬淑的呼吸猛地頓住,她記得,她怎麼會不記得?


就在昨晚她還失眠了,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想着當初在山洞裡發生的事,但是她當時連那對夫妻的長相都沒看清楚,至于其他的,記憶就更少了。


“然後呢?”


“那對夫妻……”顔菊的聲音更低了,“把小姐和他們的女兒調換了。”


“調換了?”田敬淑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她緊緊地盯着顔菊,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你說……調換了?”


旁邊的顔建軍忙前走了一步,道:“夫人,是真的!我媽也是第二天醒來後才發現被調換了,她怕您和司令怪她一直沒敢說,我知道您現在肯定震驚又憤怒。”


顔建軍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些脊背,“不管您和司令怎麼責罰,我們都認,我媽年紀大了,我可以代她受着!”


聞言,顔菊肩膀先是劇烈地抖了一下,接着一聲壓抑的嗚咽就從喉嚨裡湧了出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順着她皺紋縱橫的臉往下淌,帶着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道:“對……對不起……是我……當初沒看好小姐……都是……我的錯……怪我……都怪我……不關建軍的事啊……”


說到後來,她爬到田敬淑跟前,整個人伏在地上,雙手抓住田敬淑的褲腳。


“那……我的女兒呢?她……她是不是叫葉問棠?”田敬淑的心髒像被一隻手攥住,連呼吸都疼,聲音更是抖得像被風吹的發顫的燭火。


問這話時,她的眼裡盛滿了期盼,那期盼裡有裹着怕被戳破的惶恐。


顔菊猛地擡頭,眼睛瞪大,“您怎麼知道?”


顔建軍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他們還沒說呢,夫人怎麼就知道了?


看着兩人震驚的神情,田敬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出來。


難怪問棠長得那麼像她,難怪施震一看到問棠就覺得親切,難怪問棠說她媽當年是在山洞裡生下她的……


很顯然,問棠昨天就已經知道了真相,但是問棠沒說,而她,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心裡頭疑惑,卻沒有去證實。


她怎麼就沒去證實呢?


問棠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想到問棠雙眼紅腫的從衛生間出來,田敬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四十二年了,她的女兒在别人跟前長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她這個親媽,卻連女兒就在眼前都沒發現。


田敬淑擡手捂住嘴,可是眼淚還是順着指縫裡往外溢出來,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淹出深色的痕迹。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她算什麼媽媽啊?


田敬淑起身就往電話的方向走,腳步都有些不穩。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電話,指尖剛碰到撥号盤,就控制不住地抖,按錯好幾次才成功撥出去。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施震熟悉的“喂!”聲,田敬淑又繃不住了,帶着哭腔和急切,“老施,你快回來!趕緊回來!我有大事……天大的事要和你說!”


施震忙問:“出什麼事了?”


田敬淑卻說不下去了,眼淚砸在話筒上,混着呼吸的顫抖,“你别問了,快回來!回來就知道了!”


一旁的孫嫂整個人還是懵的,她萬萬沒想到,小姐當年居然被調換了。


昨天來的那個葉問棠才是司令和夫人親生的。


難怪長得那麼像夫人呢。


可是這樣一來,芷茵怎麼辦啊?


施震不到半小時就趕了回來,額角還沾着細密的汗珠。


“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一開口,就撞見了田敬淑哭得通紅的眼。


等得知他女兒當年被人調換了,葉問棠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後,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眼裡的急切被突如其來的震驚沖得一幹二淨。


再大的風浪他都能應對,可此刻,卻被這消息砸的呼吸都亂了節奏。


可他畢竟在部隊裡待了那麼多年,又是司令,片刻的怔忪後,他很快壓下翻滾的情緒,沉着臉問顔菊,“你說問棠是我們的女兒,有什麼憑據?”


總不能隻是因為問棠長得像敬淑,就說問棠是他們的女兒吧?!


顔菊已經被顔建軍扶着站了起來,她更不敢看施震,低着頭顫聲道:“當年小姐出生時,大腿根部下方有一個樹葉形狀的胎記,問棠小姐……也有。”


這話讓客廳瞬間靜了下來。


田敬淑的眼裡滿是錯愕,她當年生産後虛弱的厲害,壓根就不知道女兒有胎記。


施震盯着半空,雙手無意識地收緊。


原來那些莫名的親切感不是憑空來的,而是血脈裡的牽絆,在初見時就悄悄發芽。


施震在客廳裡踱了半圈,又突然停住,擡手按在兇口,像是要按住那快要跳出來的心髒,“問棠……問棠……”他反複着念着這個名字,聲音又高又顫,“難怪……難怪總覺得跟她親,原來是我的女兒……”


他快步走近田敬淑,抓着她的手,紅着眼卻笑了,“是我們的女兒,真好,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