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外婆留給我的。”田敬淑伸手把翡翠項鍊從絨布上拿起來,翡翠珠子相撞時,發出細碎又清亮的響,“現在,給你了。”
葉問棠想起幾年前爺爺送她的那對祖母綠寶石耳環,事後蘇水水告訴她那對耳環大概的價錢後,真的吓她一跳。
現在看着這串翡翠項鍊,比耳環上的祖母綠更顯通透,顆顆飽滿的像凝了光,這麼多頂級翡翠串在一起,價值恐怕比那對祖母綠寶石耳環隻高不低。
葉問棠下意識地擺了擺手,“這、這太貴重了,還是您自己留着……”
話還沒說完,田敬淑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把翡翠項鍊按在她的掌心,語氣裡帶着不容拒絕的認真,“你是我的女兒,我的東西不給你給誰?”
“可這……”葉問棠攥着翡翠項鍊,指節都有些發白,那抹濃綠貼着她掌心和手指的皮膚,帶着股瑩潤的涼。
“拿着!”一旁的施震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慣有的沉穩。
他看着女兒,眉頭輕輕蹙了下,又很快舒展開,眼底還摻了點無奈,仿佛在笑她還在把自己當外人,又心疼她連被他們疼都帶着拘謹。
末了,他喉結輕輕動了動,眼神又沉了沉,多了份不容置疑的笃定,“給你就拿着,這是你應得的!”
他施震的女兒,不用為“該不該接”這種事犯難。
田敬淑也跟着點頭,手指輕輕拂過葉問棠手中的翡翠項鍊,“我女兒就值得最好的。”
葉問棠低頭看着掌心的翡翠項鍊,暖光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綠光,那光晃到葉問棠眼裡,晃得她眼眶發熱。
這時,田敬淑又把那兩本紅色的封皮本子遞到葉問棠面前,封皮上是“不動産權證書”幾個大字。
葉問棠買過好幾次房和門面了,所以對房本并不陌生。
但她那幾本加起來都沒有田敬淑手中的一本值錢。
“這個,是城中那套四合院的房本。”田敬淑指尖點了點最上面的那本,“是你爺爺留給我們的,現在一并給你。”
葉問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田敬淑就又把另一本往她手裡塞了塞,“這本你更用得上,我讓芷茵帶我去找你新店的房東,已經把那間門面買下來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仿佛隻是買了件尋常物件。
又摸出一張銀行卡,“這是你之前付給房東的租金,我讓她退回來了,我和你爸又另外往裡添了些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田敬淑看着葉問棠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你們要養三個孩子,開店更是處處要用錢,往後啊,有任何需要我和你爸的地方,隻管開口。”
葉問棠一手攥着翡翠項鍊,另一隻手是兩本房本和一張銀行卡,覺得兩隻手都有千斤重,壓得她連呼吸都輕了幾分,眼眶裡的熱意一下子就漫了上來。
她慌忙眨眼想把眼淚憋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田敬淑抽了張紙巾過來,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開口,聲音軟得像棉花,帶着點無奈的溫柔。
“哭什麼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不哭了不哭了,往後都是好日子呢。”
葉問棠點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
施芷茵自始至終沒插一句話,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着,嘴角一直勾着淺淡的笑。
那笑意像含了塊糖在心裡,從眼角眉梢慢慢溢出來。
葉問棠擡頭時,正好和她四目相對。
施芷茵沒說話,隻是眼尾輕輕彎了彎,随即又悄悄朝她眨了下眼,眼神裡滿是親近和鼓勵。
施震突然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着幾分期待,“問棠,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和你媽還有芷茵,都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三個孩子。”
葉問棠想了想,問:“下周可以嗎?”
“可以!”田敬淑搶着應下來,眼角的細紋都深了些,“三個孩子都一歲半了,我們還沒見過他們長什麼樣呢。”
施震平日裡沉穩嚴肅的眼神也亮了不少。
年紀越大,就越喜歡孩子。
之前總盼着芷茵結婚生子,可芷茵一直不願意結婚,如今找着了親生女兒,一下子多了三個外孫和外孫女,那股子激動根本藏不住。
葉問棠打開她的包,從包裡拿出錢包,從裡抽出張照片,“這是三個孩子的照片,您看看。”
是三個孩子辦滿月宴那天,拍的全家福照片。
她和時均安都很忙,忙得已經很久沒有給三個孩子拍照片了。
葉問棠決定,等下次回去,就帶三個孩子去拍照片。
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可以每年都給三個孩子拍幾次照片,把三個孩子的一笑一鬧都拍下來,等長大了再看,那畫面定格的瞬間,不光是孩子們兒時的回憶,也是他們最珍貴的念想。
田敬淑剛接過去,就忍不住感歎:“哎喲!這三個孩子,長得可真好看!”
施震也忙湊過去看,突然指着睿睿,語氣裡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自豪,“你看這孩子的眉眼,長得多精神!多像我!”
“哪像你了?”田敬淑立馬反駁,“分明更像問棠!”
手指又點了點照片上的暖暖,“尤其這個孩子,最像了,你看這眼睛這鼻子,還有臉上這酒窩……”
“像問棠,那不就是像我嗎?我可是問棠她爸,三個孩子的外公!”施震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連平日裡闆着的嘴角都翹了點弧度。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問棠長得像我。”田敬淑瞪了施震一眼,“你忘了你之前也說過的,說一看到問棠就覺得像我,感覺特别親切……”
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着嘴,葉問棠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旁的施芷茵也笑了,印象裡,他爸永遠是沉穩威嚴的,說話做事都帶着軍人的利落,在家卻從不會反駁她媽,更别提為了這種事拌嘴。
而她媽也總是端莊得體,接人待物都透着優雅,可此刻,他們湊在一張照片前,為了孩子像誰争得面紅耳赤,活像兩個為了糖較勁的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