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葉問棠才在施震和田敬淑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他們道别。
施芷茵開車送葉問棠回的學校。
她正好去學校附近那套房子裡住。
走進學校裡,葉問棠沒急着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學校小賣部,撥通了家裡的号碼。
接電話的正好是時均安。
電話接通過的瞬間,葉問棠的聲音就裹着抑制不住的激動傳了過去,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些。
她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和時均安說了。
“我到現在都覺得還在做夢一樣,我的親生父母不但認回了我,還對我特别好,特别護着我。”
說到這,她的聲音頓了頓,鼻息裡傳來細微的哽咽,卻又很快被笑意蓋過,“均安,我好高興啊,我終于有爸爸媽媽了……”
雖然她有很多愛她、對她好的人,時均安、宋雅琴、蘇水水……還有三個特别可愛的小寶貝……但是親生父母的愛,和其他人都是不一樣的。
就好比,時均安對她的好,是捧在手心裡的疼,而施震和田敬淑對她的好,是落在根上的暖。
這種愛不是轟轟烈烈的,就像老房子裡的暖爐,不燙人,卻能把心烘得軟軟的。
時均安先是意外,随即,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聲音放得比平日裡更低沉磁性,“棠棠,我也替你高興。”
沒有誰比他更知道,棠棠有多想認回她的親生父母。
現在,棠棠終于如願了。
棠棠這麼好,值得世間所有的溫暖,如今這份遲來的親情終于尋來,往後的日子,她終于能被愛裹得嚴嚴實實,沒有遺憾了。
這時,衛生間那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随着睿睿和暖暖的說話笑鬧聲。
時均安擡眼望去,隻見宋雅琴和馬萍領着洗得香噴噴的三個孩子走了出來。
暖暖穿着粉色的小睡衣,發梢還滴着水珠,小臉紅撲撲的,像剛熟透的蘋果。
睿睿跟在後面,藍色睡衣的領口歪着,頭發上的水珠順着耳朵尖往下滴,手裡攥着輛玩具車,還沒走幾步就蹲下身,推着車跑,嘴裡還發出模仿汽車的聲響,“嗚嗚——”
謙謙同樣穿着藍色小睡衣,頭發也是濕的,小手背在後面,慢悠悠地走在最後,步子邁得穩穩的,倒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
看到爸爸在打電話,暖暖最先反應過來,邁開兩條小腿就跑過來,扯着小嗓門喊:“麻麻~”
宋雅琴手裡拿着條幹毛巾道:“暖暖别跑,先把頭發擦幹了。”
暖暖這時候哪裡顧得上擦頭發,她要和媽媽說話,睿睿和謙謙一聽媽媽,一個不玩玩具車了,另一個也加快了腳下的步子,一時間滿屋子都是此起彼伏的“麻麻~”聲。
時均安一個眼神過去,三個孩子立馬閉上小嘴巴,乖乖立正排好隊。
宋雅琴和馬萍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這下好了,不跑了,方便她們給三個孩子擦頭發了。
葉問棠分别和三個孩子都說了話,加上時均安在旁邊翻譯,葉問棠知道暖暖今天主動幫忙幹活了,擺筷子、拿勺子,還把桌上的廢紙團扔進了垃圾桶裡。
葉問棠笑着誇暖暖真懂事,暖暖聽了,小兇脯挺得高高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小驕傲。
而謙謙,居然會背好幾首古詩了。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沒有一點錯音,脆生生的聲音裹着認真勁兒,聽得葉問棠的心裡軟成一團。
聽着電話那頭的媽媽發出驚喜的笑聲,謙謙的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輪到睿睿時,葉問棠問睿睿最近學會什麼新本事了?
睿睿抱着玩具車,小腦袋歪着,眉頭皺成小疙瘩,顯然在使勁回想。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光……光光……”
時均安反應過來,對着聽筒啞然失笑,“他說的光光,是說他最近學會開關燈了,現在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要關燈,昨天晚上我随手把燈給關了,結果他立馬在床上打起滾來。”
他說着,伸手撓了撓睿睿的小下巴,看着睿睿笑得往後面縮,接着道:“我沒辦法,隻能又把燈給打開,他趕緊爬起來,小手夠着開關‘啪’地按下去,然後往下一躺,沒幾分鐘就睡着了,現在這關燈的活,成了他睡前的專屬任務,誰也不能搶。”
睿睿聽着,還不忘對着電話那頭的媽媽大聲道:“光光!開!”
那響亮的聲音,逗得葉問棠的笑聲從聽筒裡傳出來。
和三個孩子聊完,葉問棠又和宋雅琴說了會兒話,把她找到親生父母的事說了。
宋雅琴聽了,語氣裡滿是驚訝,“真的?!我之前一點都沒聽均安提過。”
“均安也不确定我能不能順利認親,就沒跟您說,怕讓您白高興。”葉問棠解釋道:“他們都特别好,還說這周末來看看孩子們。”
宋雅琴立馬笑了,“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棠棠你不知道,你當初說去京都念書,我就覺得太遠了,回來一趟都不方便,沒想到你居然在京都找到了親生父母,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三個孩子,語氣裡滿是期待,“親家要來,我可得提前好好準備準備,不能讓親家覺得咱們怠慢了。”
葉問棠聽着宋雅琴的話,心裡暖暖的,“謝謝媽,讓您忙活了。”
“不忙活不忙活,這都是應該的。”
宋雅琴可沒忘了,當初均安和棠棠辦婚禮的時候,大院裡有不少人都在背地裡說棠棠娘家沒人,話裡話外都透着瞧不起,現在好了,棠棠找着親生父母了,還是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宋雅琴暗暗決定,等親家來了,她可得在大院裡好好說道說道,讓那些人看看,棠棠不是沒娘家,棠棠的娘家厲害着呢,往後啊,誰也别想再拿這事亂嚼舌根子。
又過了兩天,正上課的時候,葉問棠口袋裡的傳呼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她掏出來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等下課後,她一路小跑着去了學校的小賣部回電話。
老周急促的聲音傳了過來,“葉問棠,你趕緊來趟醫院,綁匪頭子醒了!”
葉問棠挂了電話後,就去找輔導員劉勝請了假,打車去了醫院。
趕到ICU病房外,老周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葉問棠,他立刻迎了上去,壓低聲音說:“醒了是醒了,但現在還很虛弱,沒法做筆錄,而且昨天差點出大事了。”
葉問棠追問:“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一個護工推着護理推車進了病房,守在門外的便衣公安覺得不對勁,那護工看着眼生,而且動作特别僵硬。”
老周頓了頓,語氣裡帶着後怕,“便衣公安沒聲張,就暗暗盯着那人操作,結果那護工偷偷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針管,就要往吊水輸液器裡打,被便衣公安當場給按住了。”
葉問棠沒想到居然真的被時均安猜到說中了,她皺緊眉頭問:“然後呢?那人到底是誰?”
“那人姓劉,之前在醫院裡幹過幾年護工,後來嫌活兒累沒幹了,但對住院部的樓層分布、流程什麼的門兒清,他說是一個女人讓他這麼做的。”老周歎了口氣,“那女人戴着墨鏡和帽子,還捂着個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給了他一筆錢,說隻要把藥注射進綁匪頭子的輸液裡,錢就全是他的,他貪财,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