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樓下傳來警車的鳴笛聲,不一會兒,門鈴聲響起來,靳言過去開門,三個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正是昨天施問棠她們在公安局見過的那位。
一番寒暄問話之後,那個公安沒想到他們在追查的李淼和王秀秀居然都在這裡,現在一并抓獲了。
這幾個人何止身份不一般啊,簡直神了,這效率也太高了!
此外,還撞破了更大的隐情,原本以為隻是簡單的熟人引誘吸毒案,沒想到這幕後主使,竟是萬國富的妻子楊瑩麗。
她為了圖謀萬國富的财産,聯合外人設局,一步步讓萬國富陷入吸毒的泥潭,還非法囚禁萬國富和前妻的兩個女兒,這層反轉,讓幾個公安都忍不住皺緊眉頭。
沒想到這看似平靜的二婚家庭裡,竟藏着這樣惡毒的算計。
當冰涼的手铐“咔哒”一聲鎖在手腕上,李淼吓得渾身發顫,王秀秀哭哭啼啼,楊瑩麗自始至終低着頭,任由公安将她往外帶,直到腳剛跨出門口,她突然猛地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重重砸在地闆上。
“蘇水水,我求你了!”她擡起頭,臉上滿是慌亂的哀求,“甜甜還在幼兒園裡,她還等着我去接……但我接不了了,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在我出來前,幫我照顧她?她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還小啊!”
蘇水水看着楊瑩麗跪在地上哭求,聽着她嘴裡她女兒無辜的狡辯,隻覺得一陣荒唐的冷笑從喉嚨裡冒出來,“你也知道你的女兒無辜?那我的雪兒和露露,她們難道就不無辜嗎?”
她起身,往前逼近幾步,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要不是我們今天過來了,你打算把她們關到什時候?難道要把她們關到活活渴死餓死嗎?”
“不是的!我沒那麼想!”楊瑩麗急忙搖頭,聲音發顫,“我本來就打算今天放她們出來的……”
“放你媽的臭屁!”蘇水水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就是想讓我的兩個女兒在裡面活活渴死餓死,到時候萬國富的财産、房子就全都是你的了!你就可以帶着你女兒躲到其他地方去享福了!”
她看着楊瑩麗此刻寫滿慌亂的臉,語氣冷得像冰,“至于你女兒萬甜,她無辜不無辜,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對我女兒下狠手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無辜’兩個字?”
楊瑩麗沒想到蘇水水居然這麼狠心,她跪在地上不管不顧的大叫起來:“蘇水水,你别忘了,你跟萬國富離婚後,是誰在照顧你兩個女兒?是我!要錢給錢,吃的穿的上面我從來沒虧待過她們,現在我求你照顧甜甜怎麼就不行了?你……”
蘇水水聽這些話,覺得可笑又惡心,她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厲聲打斷:“閉上你那張隻會噴糞的嘴吧!你還好意思說你把雪兒和露露照顧的好?你分明就是把她們往養廢的道路上養!她們逃學你不攔,她們早戀你不管,還說她們開心就好。”
蘇水水伸手指着楊瑩麗,兇腔裡的怒火像是要沖破喉嚨,“開心你媽!你怎麼不讓你女兒萬甜也這麼開心?再說了,要是沒有萬國富的錢,你會掏一分錢在雪兒和露露身上?嫁給萬國富後你掙過一分錢嗎?你不過是拿着萬國富的錢,演了一場‘好後媽’的戲,現在還好意思拿這個當籌碼?你當我是傻子嗎?”
楊瑩麗張了張嘴,卻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隻剩發白的嘴唇在徒勞的蠕動着。
旁邊的公安見差不多了,上前一步,架住楊瑩麗胳膊往前拖,楊瑩麗掙紮着回頭,脖頸因用力而繃出清晰的青筋,聲音裡滿是破碎的哭腔,“不行!我不能坐牢!”
沒人回應她的嘶吼,楊瑩麗的眼淚混着鼻涕往下淌,腦子裡全是甜甜軟嫩的小臉,才四歲的孩子啊,連吃飯都要她一勺一勺喂,晚上睡覺還要她摟着哄着才肯閉眼。
要是她坐牢了,連個去接甜甜的人都沒有,甜甜要一直在幼兒園等着嗎?從夕陽西下等到天色全黑,再到晨光微亮等到又一個黃昏……小小的身影背着書包,哭着喊媽媽,眼淚流幹了也等不來媽媽,孤獨又絕望……
想到這,楊瑩麗覺得有藤蔓纏上她的心髒,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哭聲裡全是崩潰的恐懼,“她那麼小……你們不能這樣對她!不能讓她一個人!”
她拼命扭動着身體,試圖掙脫鉗制,可終究還是被架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後,将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徹底隔絕。
蘇水水先帶着萬雪和萬露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然後一起去外面吃了頓飯。
吃完後,陪着萬雪和萬露去了趟公安局做筆錄。
另一邊,被關押的李淼和王秀秀早已扛不住毒瘾發作的痛苦,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癢和疼,讓他們連坐都坐不穩,沒撐多久,就徹底崩潰了,兩人争先恐後地把事情的經過全給供了出來。
而楊瑩麗,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
在做完筆錄的最後,她突然擡起頭,原本空洞的眼神裡透出一絲懇切的光,“我認罪,怎麼判都行,但求你們……找個人好好照顧我女兒甜甜。”
公安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着幾分無奈,“我們可以幫你聯系你的親戚,讓他們代為照顧孩子。”
“親戚不行!”楊瑩麗想也沒想就否決了。
楊瑩麗的父母前幾年都因病重相繼離世,她老家隻有一個弟弟,但弟媳婦不是個好相處的,有次甜甜和她弟弟弟媳婦的女兒因為搶玩具打架,弟媳婦居然偷偷掐甜甜,把甜甜的手臂都給掐紫了,她怎麼敢把甜甜交給這樣的人照顧?
其他親戚她都不怎麼來往,平日裡連電話都不會打一個,所以她才會求蘇水水。
因為她知道,蘇水水雖然脾氣暴躁,但本性不壞,不是那種會苛待孩子的人。
“如果沒有親戚願意代為照顧孩子,按規定,孩子隻能先送到福利院。”公安的話像一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塊,重重砸在楊瑩麗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