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問棠按捺着心底的猜測和好奇,笑着接嘴道:“你想吃水晶燒麥,等下次回來,去我店裡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等晚上時均安回來,施問棠把這事跟他說了,“我總覺得,何霁明和芷茵,好像都對對方有點那方面的意思。”
時均安點點頭,“聽你這麼說還真是,不過他們倆一個離異,一個未嫁,年歲相當,這次霁明又救了她,兩人相處的時間多了,真有這意思也不奇怪。”
施問棠想想确實是這個理,可是一想到賀凜和賀凜他媽,她的語氣裡多了點顧慮,“我本來打算在電話裡問芷茵的,可是想到她才剛出院,心情聽上去也不錯……最後我還是沒能問出口。”
時均安見施問棠眉頭皺着,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透着安撫,“那就過兩天再找機會問,也不急在這一時。”
施問棠卻沒松下心,聲音裡帶着點遲疑,“可我怕……萬一我問了,影響了她和何霁明,要是最後他們倆沒成,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
時均安握住施問棠的手,用透着笃定的聲音道:“要是他們倆真的因為這事沒成,那說明他們根本就不合适,真正想好好在一起的人,再大的阻力,也能一起沖破。”
他頓了頓,接着道:“況且,表姐的事,不是因為你問了才存在的,而是本來就發生過,一直擺在那兒,我們現在不過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施問棠覺得時均安說的很有道理,能被一句話、一件事攪散的,本就不是能長久的緣分。
她不能再猶豫再糾結了,賀凜還在等着,她必須得賀凜、也得給死去的表姐一個交代。
又過了幾天,施問棠呼施芷茵,施芷茵回電話告訴她,她打算下個星期就去學校上課。
施問棠問:“真的行嗎?不再多休養些日子?”
“不用了。”施芷茵說:“我已經沒什麼事了,天天躺在宿舍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好何霁明每天下班都帶着錦心過來坐會兒,不然我整個人都快捂得發黴了。”
提起何霁明,施芷茵臉上的郁色散了些,帶着點哭笑不得的無奈,“昨天他去市裡,回來還給我和錦心一人帶了串糖葫蘆,拿我當小孩子呢?我打小就不愛吃那甜膩膩又粘牙的玩意兒。”
可能是當局者迷吧,施問棠這個旁觀者能聽得出來,芷茵和何霁明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就差誰先伸手捅破了。
但那是他們之間的事,她就不摻和了。
施問棠深吸口氣,道:“芷茵,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施芷茵愣了愣,問:“什麼事?”
施問棠沒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你認識賀東興嗎?”
施芷茵耳朵裡當即嗡的一聲,她雖然不像之前那樣,一聽見這個名字就像被刺紮着似的抵觸和逃避,但心口那處還是不受控地緊繃起來,稍一用力就發緊。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誰告訴你的?”
“賀東興的妻子,是均安大姑的女兒,也是我們的表姐,她當年跳窗自殺了……”施問棠的聲音裡帶了點急切,“所以我想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聞言,施芷茵的臉色突然變了,方才的緊繃驟然成了僵硬,她沒想到賀東興那個死去的妻子和時家竟是親戚關系,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似的,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施芷茵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時候剛恢複高考,她考上了合市的一所大學。
二十歲的施芷茵在大學校園裡,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個,她不僅人長得魅,而且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收到的情書多的能攢滿半個抽屜,她卻連拆都懶得拆開。
“跟你說,校外巷子裡有家理發店,老闆長得特精神。”同寝室的姑娘拉着施芷茵的胳膊晃,“我想去找他理發,但我一個人不好意思,你陪我一起去嘛。”
施芷茵嗤笑一聲,翻了下手中的書,頭也不擡道:“再帥能當飯吃?”
話雖這麼說,最後還是被那個姑娘半拖半拽着去了。
走進理發店時,暖黃的燈光裹着洗發水的檸檬香撲面而來,櫃台後站着的男人擡起了頭,白襯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裡還拿着把剛擦幹淨的剪刀。
施芷茵不得不承認,室友沒誇張,這人的頭發從中間向兩側分開,形成三七比例,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他的眉眼很亮,笑起來時眼裡仿佛藏着璀璨的星辰。
可她心裡沒有半點波瀾,隻在對方問她“想要剪什麼樣的發型”時,她淡淡回了句:“剪短點,打薄就行。”
理發店老闆很健談,一張嘴愛說愛笑,不過三言兩語就把施芷茵的室友逗得前俯後仰,笑個不停。
施芷茵沒笑,全程也沒搭過一句話,等賀東興幫她剪完,她付了錢,轉身就走了。
直到又過了半個月,施芷茵去書店買完書坐公交車回學校,上車掏車費時手在口袋裡摸了個空。
她的錢包不知何時竟被偷了。
售票員皺着眉催:“沒錢就下去,别耽誤大家時間。”
施芷茵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被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趕下車,讓她的臉漲得發燙,正欲轉身下車,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我幫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