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15章 最恨的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葉問棠字數:2074更新時間:25/12/27 00:47:02

田敬淑愣了下,聲音陡然提高,帶着難以置信的急切,手不自覺地抓住施芷茵的胳膊,道:“芷茵,你可得想好了,醫生是怎麼說的?你要把孩子打了,你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當媽媽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近乎哀求的沉重,“你知道一個女人不能生孩子,這意味着什麼嗎?”


施芷茵點點頭,牙齒咬得下唇發顫,“我知道,我也想好了……我已經錯了,不能再錯下去了。”


她伸手摸上有些隆起的小腹,眼底蒙上一層水霧,“這孩子本來就不該來,他的存在,會時刻提醒着我犯過的錯——我害過一條人命。”


田敬淑看着女兒臉上的死寂和決絕,終究沒再勸,她陪着女兒去了醫院,眼睜睜地看着女兒被推進手術室。


術後的日子像被按下慢放鍵,施芷茵經常一個人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窗戶邊發呆,連陽光落在身上都覺得無比刺眼。


一個月後,施芷茵去學校,辦了退學手續。


離開合市之前,施芷茵提出想給賀東興的兒子一筆錢。


她的聲音發啞,帶着難以掩飾的愧疚,“他媽媽是因為我才走的,我沒法把他媽媽賠給他,隻能給些錢,這是我唯一能補償的了。”


田敬淑看着女兒眼底的紅血絲,沉默片刻後重重歎了口氣,“行,這事我來托人辦,你就别操心了。”


以前有媽媽護着,那孩子還能好過點,現在沒了媽,他日子肯定難熬,留些錢總沒錯。


田敬淑知道那孩子雖小,卻知道護着他媽媽,他其實什麼都懂,對她們更是有着很深的敵意。


所以托人去送錢時,她特意叮囑:第一,不能說是她們送的,免得孩子心裡添堵不收。第二,錢必須親手交到孩子手裡,一分一毫都不能過賀東興的手。


回到京都後,施芷茵把合市的一切都封鎖了起來,每天都坐在桌子前看書做題,像個隻知道學習的機器。


第二年她再次參加高考,考上了京都的一所頂級大學,她再也沒有去過合市,也沒有見過賀東興。


她的日子過得像被劃了一道清晰的界限,沒有處過正式的對象,更沒動過結婚的念頭,偶爾會和不同的男人有短暫交集,卻僅限于肉體上,從不讓關系多往前走一步。


聽完施芷茵斷斷續續的講述,施問棠沉默許久。


她沒想到,事情的經過竟是這樣。


她和時均安之前猜中了大半,芷茵并不是故意知三當三,她被賀東興給騙了,準确來說,她其實也是受害者,她媽也不是故意要逼死靳語,她媽自始至終,就從來沒想過讓芷茵和賀東興在一起。


施問棠心底隐約有了一個猜測,那會兒靳語怕是已經患上抑郁症了,隻是那時候的人,哪裡懂什麼是抑郁症?誰也沒有察覺到她的精神狀态早就出了問題。


她媽當時說的那些話,并沒有惡意,卻偏偏陰差陽錯,成了壓死靳語的最後一根稻草。


靳語說想要她離婚,除非她死!


結果,她真的死了!


她極端、悲哀,又不幸,因為太怕失去,怕到隻能用最笨拙,最絕望的方式,來守住她以為的“家”。


想到這,施問棠覺得心裡沉得發悶,她說:“有些事賀凜誤會了,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的。”


聽到“賀凜”兩個字,施芷茵猛地想起來,那次在時家,宋雅琴提過這個名字,原來他就是賀東興的兒子。


施芷茵的聲音帶着澀意湧到舌尖,“……如果可以,我、我想當面向賀凜道個歉,這聲對不起,我欠了很多年了。”


施問棠不确定賀凜願不願意見施芷茵,又願不願意接下她的道歉,隻能道:“我待會兒就打電話跟他說。”


挂了電話後,施問棠就呼了賀凜,賀凜很快就回了電話過來。


施問棠在電話裡,把施芷茵口中講述當年的事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賀凜始終沒出聲,直到施問棠說完最後一個字,沉默像潮水般漫了過來。


他想起來了,當年他媽死後沒幾天,确實有一個不認識的人過來塞給他一個信封,裡面是很厚的一筆錢。


但後來,那筆錢不見了。


他早該知道,是賀東興!後來賀東興連理發店都不開了,自己跑去做生意,一步步做到現在這麼大。


想到這,賀凜突然笑了一聲,原來賀東興是用那筆錢做的本錢啊。


賀凜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他媽生前骨瘦嶙峋的樣子,緊接着,另一個更刺目的景象撞進來,他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身體以不自然的角度蜷着,四肢扭曲的看不出原本的形狀,曾經梳得整齊發髻的頭,隻剩一片模糊的血肉,混着乳白色的腦漿,黏在地面上,連閉眼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完成,就徹底沒了聲息。


和賀東興這些年風光的嘴臉,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揮金如土,恣意快活,兩幅畫面疊在一起,隻剩刺骨的諷刺。


施問棠一直沒聽見賀凜的聲音,隻捕捉到那帶着顫的粗重呼吸,像有人攥着他的肺,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施芷茵的請求說出口:“芷茵說,她想跟你見個面,當面向你說聲對不起。”


“不必了。”賀凜的聲音像凍裂的冰,又脆又冷,知曉當年所有經過的瞬間,他心裡那團燃了多年的恨,突然就偏了方向。


賀凜猛地睜開眼,他現在最恨的人不是别人,是賀東興。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凸起泛白,連手臂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仿佛要把兇腔裡的所有憤怒和恨意全都捏緊掌心。


他一定不會讓賀東興好過的!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口,留下一片灼人的疼。


不是難受的疼,是帶着決絕的、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