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問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她壓低聲音問:“你們倆已經……那啥了?”
秦迪點頭,“對啊,睡過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早睡晚睡不都得睡,我不提前檢驗下,萬一結婚那天晚上才發現是個細短狗,到時候想退貨都不好退了。”
施問棠:“……”
聽着好有道理的樣子,她竟無法反駁。
施問棠和秦迪說了會兒話之後,又和王智勇聊了會兒,問了下店裡的近況,而後出去找了個地方給楊光打了個電話。
在京都買房子還是要找認識的人幫忙,多花點中介費圖個省事和踏實。
電話挂了沒十分鐘,楊光就開車過來了。
楊光問施問棠想買什麼樣的房子,施問棠道:“主要地段得好,太偏的不行。”
楊光道:“要地段好的話,我這兒有幾套四合院,但價格可不便宜,你要不要看看?”
施震和田敬淑之前給了施問棠一套四合院,施問棠後來去看了,她挺喜歡的。
她一直都覺得帶院子的房子接地氣,住着舒服。
便道:“行啊,去看看。”
楊光帶施問棠看了三套四合院,施問棠看中了其中一套,那套四合院比她爸媽給她的那套還要敞亮,足足有三百多平米,坐北朝南,把正午的陽光都兜進了院裡,外牆是磨得泛光的青磚,屋頂的灰瓦層層疊疊,雖透着些年歲的痕迹,但收拾的挺幹淨的,窗框上雕着的纏枝雖有些褪色,卻沒一處破損。
院中有棵老海棠樹,樹幹得兩人合抱,樹桠斜斜伸到正房的屋檐下,樹下還擺着張青石闆桌和四張石凳。
房主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姓董,沒聊幾句,她就主動說起了賣房的緣由:“我女兒要去國外留學,學費太高了,隻能把這院子賣了湊錢。”
施問棠心裡有了數,問了價格,董姐報了個數,施問棠覺得高了,讓董姐便宜些,楊光也在一旁幫着還價,最後董姐讓了點,但也要一百多萬,施問棠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隻能拿出幾十萬,剩下的從銀行貸款。
董姐一聽,便催着說:“那你先把定金錢付了,就先給十萬吧,我這陣子忙,等有時間咱們再去辦貸款過戶。”
施問棠搖了搖頭,她想起之前潘潔特意叮囑過她的話,道:“董姐,這不行,我得一手交錢一手過戶,不然這房子我沒法買。”
董姐皺着眉,有些不高興道:“我這房子在這兒又跑不掉,還能騙你不成?”
“不是信不過董姐。”施問棠面上笑着,态度依舊堅決,“不瞞您說,我這也不是頭回買房,之前買過幾套房和門面,都是當天交錢當天過戶的,這樣我心裡才踏實,要是您忙,那我也不耽誤您時間,我再去看看别的房子。”
說着,施問棠起身,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楊光在旁邊看得急了,先看了眼施問棠的背影,又轉向董姐出言勸道:“董姐您看,她這話其實也有道理,錢給您了,過戶手續同步辦了,這樣咱們雙方心裡都踏實,省得往後有麻煩,是不是?”
他往前湊了湊,又道:“現在房管局辦事快,您隻要抽出一天,不,半天時間,基本就能把過戶手續全辦完,也耽誤不了您多少事。”
董姐看到施問棠要走其實也急得不行,順着楊光的話松了口,語氣裡帶着點無奈的妥協,“行吧行吧,那就明天,咱們去把過戶手續辦了。”
施問棠這才轉過身,笑着應了一個字,“行。”
出了董姐家的院門,施問棠笑着朝楊光道:“今天多謝你了。”
楊光擺了擺手,“謝我幹什麼?我又不白跑,這不還能掙你一筆中介費嘛。”
兩人走在胡同裡,楊光忽然話鋒一轉,問:“對了,芷茵現在怎麼樣?”
施問棠知道他心裡一直裝着芷茵,她沒說其他的,隻道:“挺好的,在那邊也慢慢适應了。”
“那就好。”楊光點點頭,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帶着點複雜的怅然,“我元旦要結婚了,芷茵那邊我就不特意通知了,你要是有空,歡迎來湊個熱鬧。”
施問棠看向楊光,滿臉意外,楊光喜歡了芷茵那麼多年,怎麼突然就要結婚了?
就見楊光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低了些,“我當年在大學學校裡,對芷茵一見鐘情,追了這麼多年,可她眼裡從來沒有我,她現在又去西部支教了,我再耗下去也沒意義。”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平緩下來,“我公司裡有個女下屬,一直對我有好感,我想着,跟誰結婚不是結婚?至少她是真心想跟我踏實過日子的。”
施問棠看着楊光垂着眼時,眼底是藏不住的無奈和落寞,她開口勸道:“既然她是真心喜歡你,那你就好好對她,以後好好過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楊光聞言扯了扯嘴角,沒接話,隻是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像是要把那些沒說出口的遺憾、追了多年卻沒結果的念想,都一并落在身後的青石闆路上。
不回頭,也不再提了。
施問棠回到施家時,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田敬淑、宋雅琴和孫嫂帶着三個孩子出去玩了,不一會兒,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過去拿起來接聽,是施芷茵打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施芷茵略帶驚訝的聲音,“你回京都了?”
施問棠笑着道:“不止我,謙謙、睿睿、暖暖都來了,還有我婆婆,均安昨天先回去了,我們已經在京都玩了好幾天了,謙謙問了我好幾次小姨什麼時候回來,你看,我們一大家子都在這兒,就差一個你了。”
施芷茵也笑起來,“我看看過年的時候,能不能抽出時間回去一趟。”
施問棠一聽,立刻加重了語氣,“不是‘能不能’,是必須得回來,過年那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能不回來?你要敢不回來,我就敢找到甘省去!”
施芷茵笑着妥協道:“好,我回去,我肯定回去。”
兩人又聊了會兒,施問棠想了想,還是把楊光要結婚的事說了。
施芷茵聽了,語氣沒有半點起伏,隻淡淡說了兩個字:“挺好。”
挂了電話,施芷茵慢慢走回宿舍。
今天是星期天,她不用上課,樓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裡回響。
推開門,她爬上床,将膝蓋抵在兇口,雙手環着腿,後背貼着冰冷的牆壁,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全世界好像隻有她是一個人。
就在這時,“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怔忡,施芷茵下床踩着拖鞋去開門,門外站着的是何霁明。
他手裡捧着兩個用牛皮紙裹着的烤紅薯,外皮還隐隐冒着白汽。
沒等施芷茵開口,何霁明就笑着将其中一個烤紅薯遞過來,“剛從鎮上買的,還熱乎着,快拿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