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市那頭,餘曉雯每天都會呼賀凜一次,把賀東興的行蹤告訴他。
她按照王康說的,就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再後來,她就随便胡謅了,反正王康說了,那個狗崽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賀凜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有次他去外地見一個客戶,那個客戶請他去飯店吃飯,他跟着客戶往包間走,路過一個包間門口時,那個包間門敞着道縫,暖黃的燈光混着說笑聲從縫裡溢出來,他本來沒在意,眼角餘光卻從縫裡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賀東興。
他穿着白襯衣,領帶松松垮垮挂在頸間,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上面有好幾個口紅印,許是喝了不少酒,他臉上發紅,眼神也比平時散了些,正側着頭跟身旁的男人說話。
賀凜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越過那道門縫,落在賀東興兩側。
他兩側各坐着一個身着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
左邊的女人,穿了條香槟色吊帶裙,肩帶細得像根線,正在給賀東興倒酒,右邊的女人更直接,半趴在賀東興的身上,用兇前那對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
這畫面太辣眼睛,賀凜下意識皺了眉。
上午餘曉雯告訴他,賀東興今天去郊區釣魚了。
所以,是賀東興騙了餘曉雯?還是餘曉雯騙了他?
賀凜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賀東興那人他最了解不過,雖然賀東興對餘曉雯挺特别挺上心的,但這并不影響他在外面玩女人,畢竟狗改不了吃屎,就算他不想讓餘曉雯知道,也完全可以說他來外地出差,根本不會用“去釣魚”這種蹩腳的理由遮掩。
反倒是餘曉雯,這段時間跟他說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廢話,賀東興在她嘴裡,整天不是吃飯就是打牌,或者釣魚,就沒幹過什麼正事,分明就是把他當傻子耍!
一個老女人,又老又醜,也敢在他跟玩這套把戲?
賀凜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狠勁,那就先把餘曉雯收拾了再說。
*
看到驗孕棒上隻有一條杠,餘曉雯很是氣急敗壞,眼裡滿是焦灼。
又沒懷上。
她曾試探性地在賀東興跟前說過她想結婚,可是賀東興根本就沒接這話茬。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還是得有孩子。
但她不知道,她一直懷不上的原因,到底是出在她身上還是賀東興那邊?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她身體沒問題,那就是賀東興了,難不成是因為他年紀大了小蝌蚪質量不好的緣故?
那就更難辦了。
實在不行,她和賀東興去做試管試試看。
餘曉雯打定主意,等賀東興晚上回來,她就和賀東興說試管的事。
卻不想,賀東興一進門,臉色就陰沉得可怕,目光緊緊地盯着她,眼神又兇又狠,“你是不是生過孩子?”
餘曉雯大驚失色,下意識後退半步,“怎麼會?我沒有啊!你聽誰說的?”
她強裝鎮定,可聲音裡的顫抖藏不住。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有沒有生過孩子?”賀東興往前逼近一步,眉峰擰成一道深深的褶子。
餘曉雯知道這事絕對不能承認,可賀東興的眼神讓她發慌,隻能硬着頭皮搖頭,“沒有!”
“沒有是吧?”賀東興冷笑一聲,“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讓醫生好好看看你有沒有生過。”
這話徹底擊垮了餘曉雯的僞裝,她撲過去抱住賀東興的胳膊,聲音裡帶着哀求,“我确實生過……可那不是我自願的……我那時候年紀小,被騙了才……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好不好?”
賀東興也不是非得要求身邊的女人是“第一次”不可,可他受不了,餘曉雯居然敢拿這種事欺騙他。
而他居然真信了。
現在想想,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了,怎麼可能一個男人都沒有過?
尤其想起晚上的飯局上,他在生意場上的死對頭,當着衆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賀東興你什麼眼光啊?居然找個破爛貨,那個餘曉雯以前都不知道跟過多少男人了,還生過孩子,也就你把她當個寶!你缺女人跟我說啊,我給你介紹,保證各個都比那個餘曉雯嫩。”
這話一落,一桌人頓時爆發出哄笑。
那一刻,賀東興覺得他的面子、裡子,連同這麼多年掙下的體面,全都被撕得粉碎,碎渣子撒了滿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滾出去!”
賀東興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咆哮,一把攥住餘曉雯的手臂,指節用力得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拖着人就往門外走。
餘曉雯慌亂中踩到了裙擺,重心一歪,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可賀東興沒有一絲動容,甚至沒低頭看她一眼,直接沖站在門外,撐着雨傘的王康喊:“把她攆出去!”
王康再心疼餘曉雯也不敢違背賀東興的命令,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拉地上的餘曉雯。
餘曉雯死死地抓着門框不肯放,卻還是被王康半拖半拽到了門外。
屋外此時正下着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瞬間就把她淋得渾身濕透,讓她狼狽得像隻落湯雞,她朝着大門的方向哭叫,聲音被雨水攪得斷斷續續,“東興!東興!你不能這麼對我!”
賀東興直接把大門關了,連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餘曉雯站在雨裡,嚎啕大哭,哭聲被雨水裹着,透着撕心裂肺的絕望。
王康往大門的方向看了眼,确實賀東興不會看見,才開口勸道:“曉雯,快跟我上車,再淋下去要生病的!”
可餘曉雯卻像沒聽見似的,釘在原地不肯動。
她清楚,她要走了,再想踏進賀家的門,可就難如登天了。
王康勸了一會兒沒用,隻能心一橫,直接抱起渾身濕透的餘曉雯,不顧她的掙紮,走到車邊,把人放進了車裡。
關上車門,他直接發動車子就往他自己的住處開去。
王康在合市買了套一居室的小房子,跟賀東興的大别墅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一推開門,餘曉雯就皺了眉,屋裡沒怎麼收拾,處處透着淩亂,在她眼裡,這房子不光小,還透着股說不出的寒酸,連沙發都看着又小又廉價。
王康怕餘曉雯真的生病,連忙找了他的衣服和褲子遞給餘曉雯,讓她快去衛生間洗個熱水澡。
餘曉雯進了衛生間才發現衛生間也小的可憐,連個浴缸都沒有,她站在淋浴頭下,捂着臉又哭了。
她以為賀東興對她是不一樣的,可沒想到他會直接把她趕出來,臉上半點溫情都沒有,仿佛她隻是個用過就可以随手丢掉的避孕套。
王康的T恤和褲子對餘曉雯來說都大了一圈,尤其是褲子,褲腿長不說,褲腰更是松得根本挂不住,她沒法穿,就隻穿了件T恤,剛好蓋在屁股下面,沒穿兇罩,也沒穿内褲,就這麼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王康擡眼看到餘曉雯兇前明顯的凸起,和那光溜溜露在外面的白大腿,直接僵在原地,眼神都直了,就這麼愣愣地盯着,完全挪不開目光。
餘曉雯注意到了王康的異樣,眼裡閃過一絲嫌惡,她當沒看見一樣,走到沙發上坐下。
此刻她已經緩過神來,咬牙切齒地問:“是不是賀凜把我的事告訴賀東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