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追!别讓她跑了!”葉盼娣急得低吼一聲,将暈過去的章紅梅推到馬桶上,轉頭就沖鐘妙使眼色。
鐘妙也慌了神,連忙擡腳追了出去。
暖暖還隻是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哪裡跑得過鐘妙一個成人?很快就被鐘妙從身後一把抱住腰,一隻手捂着她的嘴,将她往廁所裡拽,這時過來了一對年輕的情侶,看到這一幕,有些狐疑地問:“這是怎麼了?”
“孩子不懂事,鬧脾氣呢。”鐘妙急得滿頭大汗,死死箍住掙紮的暖暖,話音剛落,手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暖暖狠狠咬了她一口,她疼得低叫一聲,忍不住甩了甩手。
“她是壞人~”暖暖趁機含着眼淚大喊,小腦袋使勁扭動,“叔叔阿姨,求你們,快去找我爸爸,我爸爸叫時均安,他……唔唔……”
話還沒說完,就又被鐘妙給捂住了嘴。
那對情侶對視一眼,眼裡的狐疑更重了,鐘妙這時從女廁所走出來,朝那對情侶道:“這孩子有精神病,還喜歡咬人,你們最好離她遠點,免得被咬了。”
那對情侶一聽這話,想起剛才暖暖确實咬人了,瞥見鐘妙手上清晰的牙印,面上瞬間露出嫌棄和害怕的神情,連廁所都不去了,轉身就匆匆離開了。
葉盼娣狠狠剜了鐘妙一眼,心裡暗罵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連個小孩子都治不住,剛才差點就壞了事。
她不敢再耽擱,一把拽過暖暖拖進女廁所,迅速掏出另一塊浸了藥的手帕,捂住暖暖的口鼻。
在暖暖暈過去後,兩人立刻把暖暖擡進最裡面的隔間,反手鎖上門,葉盼娣迅速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剪刀,對着暖暖散亂的頭發“咔咔”一通亂剪,把暖暖身上的外套和褲子都給脫了,緊接着拿出一件寬大的舊外套,把昏迷的暖暖包裹住。
剛收拾妥當,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葉盼娣暗自慶幸她動作夠快,她壓低聲音對鐘妙說:“我先抱她出去,你在這裡等會兒。”
她怕兩人同時出去,隔間門沒法從裡面反鎖,萬一有人進來撞見昏迷的章紅梅,再驚動時均安他們,她們就跑不掉了。
“我把她抱到你車上去,你找機會趕緊溜出來。”
那車是鐘妙的,而且葉盼娣也不會開車。
葉盼娣說完,就抱着裹成粽子似的暖暖,怕被人看到,她連暖暖的臉都給遮擋住了,然後打開隔間門,快步走出女廁所。
鐘妙則反鎖着隔間門,躲在裡面屏住呼吸等待,可外面的人聲越來越嘈雜,女廁所裡人來人往,鐘妙的心越揪越緊,突然聽見了一個聲音喊暖暖。
是宋雅琴。
她找來了。
隔間門被宋雅琴拍的啪啪作響,震得門闆嗡嗡發顫,冷汗浸濕了鐘妙的後背,鐘妙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卻不小心撞到了門闆,發出一聲悶響,心髒驟然提到了嗓子眼,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外面敲門聲也在這時突然停了。
鐘妙剛松了口氣,誰知沒過一會兒,“砰”的一聲巨響炸開,隔間門被人狠狠踹開,木屑飛濺,時均安站在門外,眼神冷得像淬了千年寒雪,死死鎖住鐘妙,那目光鋒利無比,帶着毀天滅地的架勢,一寸寸剮過她的肌膚,寒意順着毛孔鑽進骨髓,幾乎要将她淩遲得屍骨無存。
鐘妙知道,事情徹底敗露了,此刻報不報複施問棠已經不重要了,她滿腦子隻剩鋪天蓋地的後悔,恨自己腦子一熱,就鬼迷心竅的跑去找葉盼娣,聽了葉盼娣的話,一起“合作”。
她不想坐牢啊。
面對時均安那雙像是要吃人般的冰冷眼眸,鐘妙吓得語無倫次的哭喊起來:“不、不是我……是是是葉盼娣……真的不是我……是她讓我做的……跟我沒關系……都是她……”
她一邊喊,一邊拼命搖頭,眼淚混着鼻涕往下淌。
時均安腦海裡猛地閃過那個撞到了宋雅琴的、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那個女人懷裡抱的孩子,竟是暖暖?
想到暖暖剛才就和他擦肩而過,他卻都沒有察覺到,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悔恨瞬間席卷了他,恨不得将鐘妙和葉盼娣碎屍萬段。
“葉盼娣在哪裡?”時均安攥住鐘妙胳膊的力道驟然加重,眼睛紅得吓人,聲音發狠發抖:“快說,她把暖暖帶到哪裡去了?”
“在、在遊樂場大門外!”鐘妙疼得一張臉都扭曲變形了,“我車子停在那邊……葉盼娣說、說在那兒等我!”
宋雅琴突然幾步上前,揚手就甩了鐘妙一耳光,“啪”地一聲脆響,鐘妙被打得臉狠狠一偏。
“我的暖暖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殺了你!”宋雅琴死死盯着鐘妙那張涕淚橫流的臉,氣得兇口劇烈起伏着,每一個字都帶着玉石俱焚的怒和恨。
她怎麼也沒想到,鐘妙居然會和葉盼娣聯合起來,心思歹毒的敢動暖暖,那可是才幾歲的孩子啊,她們怎麼下得了這手?
想到暖暖現在在葉盼娣手裡,不知要遭受什麼,她真想直接拿把刀,先捅死鐘妙,再捅死那個葉盼娣。
聽到動靜的崔澤,這時帶着謙謙睿睿和樂樂進來了,見時均安臉色鐵青的拽着鐘妙往外走,崔澤忙問:“首長,出什麼事了?”
時均安腳步不停,長話短說道:“鐘妙和葉盼娣綁架了暖暖,你立刻報警,我去找暖暖!”
崔澤聽完,心頭猛地一沉,他望着時均安拽着鐘妙的身影飛快消失在女廁所門口,到嘴邊的話堵在喉嚨裡。
他心裡有一萬個為什麼,鐘妙是誰?葉盼娣又是誰?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綁架暖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也知道,現在根本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當看到隔間裡昏迷不醒的章紅梅時,他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哇——”睿睿直接被吓哭了,小手緊緊抱着宋雅琴的腿,往她身後躲。
樂樂拉着崔澤的衣服哭喊:“暖暖~我要找暖暖~”
謙謙知道暖暖出事了,他眼睛一下子紅了,鼻尖發酸,嘴巴控制不住的一撇,卻死死咬着嘴唇,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攥緊小拳頭站在那兒,不吵也不鬧,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擔憂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