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如玉集結好家屬院裡的衆人之後,扭頭看了一眼,“你們把自家孩子安頓好了嗎?準備好咱們現在就出發。”
上山的路上,李桂花和錢玉芬一左一右的攙扶着孟如玉。
就聊起了江念念不願意上山找孩子的事情。
“不願意就算了,這本來就是自願的事情,别說了,免得被人聽到又傳閑話。”
孟如玉叮囑兩句之後,看着他們已經走到山腳下。
她覺得自己這條腿,上去也是拖累。
“你們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們,要是孩子自己跑下來,看到我,也不會那麼害怕了。”
行!
衆人也沒有說什麼,分散開始上山去找。
筒子樓那邊也驚動了,丢孩子這種事情,誰聽到心底都咯噔一聲。
加上後山确實太大,往年也有孩子跑上去,玩的忘了時間,天黑了下不來,在山上嗷嗷哭的時候。
大家夥就跟着一起上山去找。
今年,沒想到就輪到了秦團長家。
李桂花和孟如玉倆人的談話,雖然很小聲,可當時周圍人那麼多,難保沒人聽到。
主要是江念念說話太難聽,有人就想起來,她剛随軍那年,她家光宗也跑到上山去玩,找不到人了。
最後不還是整個家屬院都出動去找的。
當時她哭的嗷嗷的,哭到昏厥,癱坐在地上起都起不來,還留了兩個家屬照顧她呢。
再看看人家姜雨眠,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孩子出事人家是一馬當先就沖上去了。
這種時候,最着急的當然是親娘,
這麼一對比,真是高下立見。
有人小聲議論着,也有人嘲諷,自從她們倆打起來之後,江念念在家屬院裡,可沒少說姜雨眠的壞話。
嗯,她越說,姜雨眠在家屬院裡的人緣,反而越好了呢。
另一邊。
江念念做好飯之後,劉副營長沒回來,劉光宗也沒見人影,她出去找了一圈。
隻看到自家倆閨女蹲在牆角撇着嘴的哭。
“哭什麼哭,你弟弟呢!”
平時都是三閨女領着劉光宗玩的,今天怎麼不見人影?
她下意識的朝四周看了兩眼,才發現,平時這邊孩子最多,今天竟然一個都沒有!
江念念的心底有些慌了,猛地推搡了一下還在撇嘴哭的三丫。
“你弟弟呢,去誰家玩了!”
二丫三丫手牽着手,拼命的躲着她,就是不說話。
三丫更不敢說,她平時都是要一邊兒幹活一邊看着弟弟的,就今天不用幹活。
她就跟院裡的孩子們玩了起來,玩着玩着,就聽到大家喊,安安甯甯不見了。
然後一群大人過來,把自家孩子領回家,讓他們都趕緊老老實實的回去。
三丫就想領着弟弟回去,結果一扭頭發現,怎麼都找不到劉光宗了。
吓得撇嘴哭,趕緊跑着在周圍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一想到平時娘有多疼弟弟,要是弟弟丢了,還不得打死她。
三丫吓得根本不敢回家,還是二丫找了一圈,才把她從家屬院門口拽回來。
要不是二丫,這會兒三丫隻怕都遛出家屬院了。
“姐姐,我害怕,我,我不回家了,我走吧。”
被二丫拽住之後,三丫一個勁兒的掙紮,她覺得,就算是從軍區大院跑出去,到外面去流浪,都比回家好。
弄丢了弟弟,回家,爹娘肯定會打死她的。
二丫一把将妹妹摟進懷裡,拍着她的後背安撫,“别怕别怕,沒事的,這裡是軍區大院,弟弟不會丢的,隻是躲在某個地方了,我們找找。”
“三丫你别怕,這裡沒有壞人能進來,弟弟肯定不會丢的。”
倆人在家屬院裡找了一圈又一圈,都沒有找到,累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二丫想找人幫幫忙,才想起來,家屬院裡好多人,都上山去找安安甯甯了。
倆孩子蹲在這裡一邊兒休息一邊兒哭的時候,就聽到了江念念的聲音。
“問你們話呢,光宗呢,你們啞巴了!”
江念念的手指頭狠狠的往倆孩子的腦門上戳,恨不得要戳出個洞來。
她又想到了,剛随軍那年,兒子不見的事情。
吓得心底咯噔一聲,直接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嗷嗷的哭喊着,揪住三丫的胳膊就開始擰。
“我讓你看着弟弟,看着弟弟,你為什麼不好好看着,你是不是貪玩兒了,誰讓你玩的!”
“你個賠錢貨,賤丫頭,我讓你貪玩!”
她手上的勁兒很大,兩下就把三丫胳膊上,擰的青紫,三丫哭的更大聲了。
剛哭兩聲,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擡手對着她的臉就是左右開弓。
“哭,我讓你,找不回來弟弟,我打死你!”
她慌亂的沖出去,挨家挨戶的敲門,“見到我家光宗沒?”
“我家光宗在你這兒嗎!”
-
恍惚間。
姜雨眠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川喊的聲音太大,震的她耳膜都嗡嗡的。
很快,甯甯那軟糯的嗓音跟着大聲響起,“報告長官,收到,信号。”
聲音頓了一下又很快接上了,然後就是一聲一聲的“報告長官,收到信号!”
姜雨眠激動的拼命伸手拍打着秦川,“找到了找到了。”
天知道,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生怕孩子出現個什麼閃失。
秦川擔心姜雨眠情緒起伏太大,再出現個什麼好歹,慢慢的摟着她往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
兩人很快就順着聲音,走了過去。
在一處低矮的小溝裡,找到了三個孩子。
秦川手電筒照過去才看到,還有劉光宗,哭的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身上也髒兮兮的,腿上,手臂上還有血。
安安甯甯倒是還好,也就身上髒一點。
這個溝不算深,但對兩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已經算得上,無法攀爬上來的深坑了。
尤其是,還有個受傷的劉光宗。
秦川跳下去,把三個孩子挨個抱起來,舉高高,姜雨眠伸手把孩子接過來,放在平坦的地面上後,叮囑他們乖乖坐下等着。
等三個孩子都上來之後,秦川單手撐在坑邊,一個用力縱身就上來了。
秦川打着手電筒,姜雨眠先給三個孩子簡單檢查了一下,确定沒有緻命傷後,懸着的心才稍稍放松。
這一松下來,就難免對孩子抱怨起來。
“你們好好的,為什麼要往山上跑,知不知道媽媽擔心死了。”